第24章 剑桥教授的到访与戏剧课的意外 (第1/2页)
周五上午,燕城大学校园。
合欢花开得正盛,粉色的绒花在夏风里簌簌落下,像一场温柔的雨。沈随安站在文学院楼前,手里举着一个用中英文写着“欢迎约翰逊教授”的牌子,目光在来往的人群中搜寻。
约翰逊教授的航班是昨晚抵达的,今天上午来学校报到。作为跨文化研究中心的负责人,也是约翰逊教授在燕大期间的对接人,沈随安负责接待。
“沈老师!”
一个温和的、带着英伦腔的男声从身后传来。沈随安转身,看见一个六十岁上下的外国男人朝她走来。他个子很高,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,穿着浅灰色的亚麻西装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手里拉着一个小型登机箱,笑容温和而儒雅。
“约翰逊教授?”沈随安上前一步,用流利的英文问候,“欢迎来到燕城大学。我是沈随安,文学院的讲师,也是跨文化研究中心的负责人。”
“沈小姐,你好。”约翰逊教授和她握手,眼神里有欣赏,“布莱特跟我提起过你,说你在瑞桥的成绩非常出色。见到真人,比我想象中更年轻,更有气质。”
“您过奖了。”沈随安微笑,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,“我先带您去教师公寓安顿,然后参观校园。下午三点,院长要和您见面。晚上,学校安排了欢迎晚宴。”
“好,听你安排。”约翰逊教授点头,跟着她走向校园深处。
燕城大学的校园很美,绿树成荫,红砖建筑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。路上不时有学生经过,好奇地看着这位金发的外国教授,也有人认出沈随安,礼貌地打招呼“沈老师好”。
“燕大很美,和剑桥是完全不同的风格。”约翰逊教授边走边看,感慨道,“剑桥是古老的、精致的,像一幅中世纪的油画。燕大是现代的、开阔的,像一幅……嗯,华夏的水墨画。”
“您对华夏文化很了解。”沈随安有些意外。
“年轻时在华夏待过几年,在燕大学过中文。”约翰逊教授微笑,“那是……二十年前的事了。那时候燕大还没有这么多新楼,图书馆还是老的那栋,门口有两棵很大的银杏树,秋天时金黄金黄的,美极了。”
沈随安心里一动:“二十年前?那您……认识我父母吗?”
约翰逊教授停下脚步,看着她,眼神复杂:“你父母是……沈青山先生和林婉君女士?”
“是的。”
“认识。”约翰逊教授缓缓点头,目光投向远处,像在回忆遥远的过去,“1999年春天,他们在剑桥待了半个月。那时候,沈先生和马克斯·霍华德先生正在谈合作,经常在剑桥的咖啡馆、书店、还有……康河边,一聊就是一下午。”
沈随安的心跳加快了:“您……见过他们?”
“见过几次。”约翰逊教授微笑,“有一次在三一学院的图书馆,他们在看莎士比亚的珍本。我正好路过,听见他们用中文讨论《哈姆雷特》和《赵氏孤儿》的异同,觉得很新奇,就上前搭话了。没想到,一聊就停不下来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,带着怀念:“你父亲是个很有见解的人,对西方戏剧了解很深。你母亲温柔娴静,但提到华夏古典戏剧时,眼睛会发光。他们俩……很般配,很相爱。走在康河边,手牵着手,像一对还在热恋的年轻人。”
沈随安的鼻子一酸,眼眶红了。这是她第一次,从外人口中,听到父母在海外的生活片段。不是照片,不是信件,是活生生的、带着温度的回忆。
“他们……在剑桥开心吗?”她轻声问。
“很开心。”约翰逊教授肯定地说,“我记得有一天下午,阳光很好,我们在康河边的咖啡馆喝茶。你母亲说,这是她第一次来欧洲,第一次看见剑桥,第一次……觉得世界这么大,这么美。你父亲握着她的手,说等女儿长大了,也要带她来看。”
沈随安的眼泪掉下来。她想起父亲在信里写的话——“等女儿长大了,要送她去欧洲留学,让她看遍世界”。
原来,父母早就计划好了。早在她还在襁褓中时,就为她描绘了未来的蓝图。
“谢谢您告诉我这些。”她擦掉眼泪,挤出笑容,“我……很少听到他们那时候的事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约翰逊教授拍拍她的肩,眼神慈爱,“沈小姐,你父母是很优秀的人。他们留下的,不仅是学术上的见解,还有一种……对东西方文化平等对话的信念。这种信念,在今天的你身上,我看到了延续。”
沈随安用力点头:“我会努力的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到了教师公寓,沈随安帮约翰逊教授安顿好,又带他参观了图书馆、教学楼、和正在装修的跨文化研究中心。
“中心下个月正式挂牌。”沈随安介绍道,“我们计划每学期邀请两到三位海外学者来交流,也送华夏的学者出去。第一批交流项目,就有剑桥。”
“很好。”约翰逊教授点头,“文化需要流动,思想需要碰撞。封闭只会导致僵化,开放才能带来生机。”
参观完校园,已经是中午。沈随安请约翰逊教授在学校的教师餐厅吃饭。餐厅人不多,很安静。
“沈小姐,”吃饭时,约翰逊教授忽然开口,“有件事,我想应该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约翰逊教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,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递给她:“这是你父亲当年留在剑桥的一些手稿和笔记。他回华夏前,托我保管,说等时机成熟了,交给他的女儿。我本来想等合适的机会给你,但既然见到你了,就现在给你吧。”
沈随安接过信封,手指微微发抖。她打开,里面是厚厚一叠手写稿纸,有些是英文,有些是中文,字迹潇洒有力,是父亲的笔迹。
最上面是一篇论文的草稿,标题是:《与的跨文化对话》。
沈随安的心猛地一跳。她快速翻看,论文讨论了东西方两个经典爱情悲剧的相似与不同,分析了背后的文化差异和社会背景,最后提出了一个观点:
“悲剧的意义,不仅在于呈现苦难,更在于唤醒人们对美好、对自由、对真爱的向往。罗密欧与朱丽叶用死亡捍卫爱情,梁山伯与祝英台化蝶相守,都是用极端的方式,对抗世俗的压迫。而今天的我们,是否能在现实中,找到一条不那么惨烈、但同样坚定的路,让有情人终成眷属?”
论文的结尾,父亲用中文写道:
“愿东西方的爱情悲剧,能在现实中,找到幸福的可能。愿所有相爱的人,不必以死亡为代价,就能相守。愿我的女儿,能在开放的世界里,自由地爱,幸福地活。”
日期是:1999年4月10日。她满月前五天。
沈随安的眼泪汹涌而出,滴在泛黄的稿纸上。她紧紧攥着那些手稿,像攥着父亲跨越二十一年的、深沉的爱和期许。
原来,父亲早在二十一年前,就在思考她今天在做的事——跨文化对话,东西方交流。
原来,他留下的,不仅是钱,不仅是证据,不仅是信,还有……学术上的遗产,思想上的火种。
“这篇论文……”她哽咽道,“没有发表?”
“没有。”约翰逊教授摇头,“你父亲说,这只是草稿,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。他计划回华夏后继续写,但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。
但车祸发生了,论文永远停留在了草稿阶段。
沈随安擦掉眼泪,深吸一口气,抬头看着约翰逊教授,眼神坚定:
“教授,我想把这篇文章完成。用我自己的研究和理解,把它写完,然后发表。这既是对父亲的纪念,也是……对我自己学术道路的开启。”
约翰逊教授的眼睛亮了:“好主意。我可以帮你。我在莎士比亚研究领域有些积累,可以提供一些建议。”
“谢谢您。”沈随安用力点头。
吃完饭,沈随安送约翰逊教授回公寓休息,约好下午一起去见院长。然后,她抱着那叠手稿,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。
关上门,她坐在桌前,一页页仔细阅读父亲的手稿。
除了那篇未完成的论文,还有很多读书笔记、讲座提纲、会议记录。父亲的字迹很工整,思路清晰,见解独到。在笔记的边角,偶尔会有母亲的批注,用娟秀的字迹写着“这里可以再想想”、“这个例子好”、“青山,你真棒”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