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学术会议与第二次“偶遇” (第1/2页)
两周后,伦敦国际会议中心。
巨大的水晶吊灯下,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、企业家、文化使节汇聚一堂。空气中混合着多种语言,西装革履的人们交换着名片,墙上的电子屏幕滚动播放着会议主题——“全球化时代的文化对话与创新”。
沈随安站在签到台前,手里攥着印有自己名字的胸牌,手心微微出汗。她是被导师临时塞进这个会议的——原本的参会者是位博士生,因故无法出席,导师说“随安,你去,这是个好机会”。
她知道,这又是一个“巧合”。国际学术会议,参会者非富即贵,她一个交换生,何德何能?
但导师的眼神真诚,语气笃定:“你的跨文化研究很有想法,去听听,也去说说。年轻人,要敢闯。”
所以她来了。穿着从国内带来的、最正式的一套浅灰色西装套裙,头发在脑后挽成简单的发髻,化了淡妆,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些,但眼神里的青涩,还是藏不住。
“沈随安小姐?”签到台的工作人员确认了她的证件,递来会议资料袋,“您在第三分会场,A组。这是您的桌牌。”
“谢谢。”
沈随安接过资料袋,深吸一口气,走向第三分会场。会场不大,能容纳百人左右,U形布置的桌椅,最前方是演讲台和投影幕布。她找到自己的位置——第五排靠走道,桌牌上写着她的名字,旁边还有一个名字:BrettHoward。
布莱特·霍华德。
她的心猛地一跳。
果然。不是巧合。
她坐下,打开资料袋,里面是会议议程、论文集、笔记本,还有一支精致的钢笔。她翻到议程,A组的主题是“跨文化投资与艺术传播”,主持人一栏,赫然写着布莱特·霍华德的名字。
所以,他不只是“同组”,是主持人。
沈随安握紧钢笔,指尖发白。她想起机场那场谈话,想起图书馆的剪报本,想起那枚被她收在抽屉深处的鸢尾花胸针。
这个人,像一张无形的网,正在慢慢收紧,将她笼进他的世界。
而她,避无可避。
“沈小姐,又见面了。”
声音从头顶传来。沈随安抬头,看见布莱特·霍华德站在她座位旁,微微俯身,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,带着温和的笑意。
他今天穿了身深蓝色的西装,浅蓝色衬衫,没打领带,解开第一颗纽扣,看起来比在机场时少了些严肃,多了些……亲和力。但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场,依然存在。
“霍华德先生。”沈随安站起来,尽量让声音平稳,“您好。”
“请坐,不必拘谨。”布莱特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,很自然地翻开议程,“今天A组的讨论会很有趣。我看过你的论文摘要,《跨文化语境下的‘家’概念重构》,观点很新颖。待会儿期待你的发言。”
他说得很随意,像在聊今天的天气。但沈随安知道,他看过她的论文摘要,意味着他关注她,研究她,甚至……了解她。
“谢谢。”她低头,假装整理资料,“我只是个学生,观点可能不成熟。”
“学术不分年龄,只分见解。”布莱特微笑,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,调出一份文件,“这是今天要讨论的几个案例,你先看看。其中有一个是关于霍华德集团在华夏的艺术投资项目,我想听听你的看法。”
他把平板推过来。沈随安接过,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企划书,项目名称是“丝路回声”——一个旨在支持华夏青年艺术家赴欧交流的计划。资助方是霍华德家族基金会,合作方包括燕城大学、华夏美院,以及……刘氏集团。
刘氏集团。刘鑫。
沈随安的手指顿住了。
布莱特注意到她的停顿,轻声解释:“这个项目是我母亲发起的。她一直想为华夏和欧洲的文化交流做点事。刘氏集团是华夏方的合作方之一,但具体的执行,由燕城大学负责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我知道刘家和沈家的事。这个合作,是在我母亲不知情的情况下,由马克西米利安推动的。我这次来华夏,其中一个目的,就是重新评估这个项目,必要时……终止与刘家的合作。”
沈随安猛地抬头看他。
布莱特的眼神很坦诚,没有试探,没有算计,只有平静的陈述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她问。
“因为你有权知道。”布莱特说,“而且,这个项目需要懂华夏、懂欧洲、懂艺术的人来评估。你是我目前能找到的,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但沈随安听出了弦外之音——他在给她机会,接触霍华德家族的内部事务,接触那些可能与她父母有关的秘密。
是试探,还是诚意?
“我只是个学生,不懂商业。”她最终说。
“艺术不需要懂商业,只需要懂美,懂人心。”布莱特看着她,灰蓝色的眼睛里有种很淡的、几乎捕捉不到的情绪,“沈小姐,你不必现在就回答我。先听听会,想想看。等会议结束,如果你有兴趣,我们可以继续聊。”
他说完,起身走向演讲台,开始调试麦克风。动作从容,像掌控一切的王者。
沈随安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这个人,太复杂了。温柔时如春风,强势时如磐石,坦诚时毫无保留,深沉时又滴水不漏。
她看不透他。
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他想要她参与进来。进入他的世界,进入霍华德家族的世界,进入那个埋葬了她父母真相的世界。
而她,该进去吗?
会议开始了。布莱特作为主持人,做了简短的开场,然后邀请第一位发言者上台。他是天生的演讲者,英语流利,语调从容,偶尔的幽默引得台下轻笑,掌控全场节奏游刃有余。
沈随安认真听着,做着笔记。轮到第三位发言者时,她注意到布莱特微微侧头,看了她一眼,嘴角有很淡的笑意,像在说“认真听,这个案例很有趣”。
她别过脸,但心跳快了一拍。
该死。她居然因为一个眼神,乱了分寸。
中场休息时,沈随安去了洗手间。对着镜子补妆时,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,轻声对自己说:“沈随安,清醒点。他不是普通人,他是霍华德。别被表象迷惑,别忘了你的目的。”
补完妆出来,在走廊的咖啡台,她遇见了布莱特。他正端着杯黑咖啡,和一位年长的学者交谈,看见她,微微颔首,结束了谈话,朝她走来。
“要咖啡吗?”他问。
“不用,谢谢。”沈随安摇头。
“那……出去走走?这里有点闷。”布莱特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沈随安犹豫了一下,点头。
两人走出会议中心,来到室外的露台。十月底的伦敦,天气已经很凉,但阳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露台能看见泰晤士河,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,对岸的伦敦眼缓缓转动。
“风景不错。”布莱特靠在栏杆上,喝了口咖啡,“我每次来开会,都会来这儿站一会儿。看着河水流过,会觉得……时间其实没那么可怕。再难的事,也会过去。”
沈随安转头看他。阳光照在他侧脸上,金发泛着浅金色的光,灰蓝色的眼睛望着远方,眼神里有种很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疲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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