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孕期的深夜谈心 (第2/2页)
直到被找回来,回到李家。
这里的每个人,都对她毫无保留地好。好得让她害怕,好得让她觉得自己不配。
“随安,”她轻声说,“你知道吗?我刚回来那几天,每天晚上都做梦,梦到这是一场梦,醒来我又在那个出租屋,一个人,怀着孩子,不知道明天在哪。”
沈随安的眼泪掉下来。
“然后早上醒来,看见妈在厨房熬汤,听见爸在院子浇花,听见你在门外轻声问‘姐姐醒了吗’,我就觉得……真好啊。如果这是梦,我愿意一辈子不醒。”
她抬手,擦掉沈随安的泪:“所以随安,你不是贪心。你只是……终于找到了家。而我,也终于回家了。我们是彼此的家人,这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沈随安用力点头,扑进她怀里:“姐,你永远是我姐姐。永远都是。”
“嗯,永远都是。”
夜风吹过,带着初夏的暖意。星空下,两个女孩相拥而泣,又相视而笑。
那些关于血缘、关于归属、关于“我是谁”的迷茫,在这一刻,烟消云散。
她们是姐妹,是家人,是彼此在黑暗里握紧的手,是风雨中互相撑起的伞。
这就够了。
凌晨两点,客厅。
沈随安睡不着,下楼喝水。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,李瑞安坐在沙发上,笔记本电脑开着,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。
“大哥?”她轻声问,“还没睡?”
“嗯,在处理邮件。”李瑞安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,“你怎么下来了?”
“睡不着,陪姐姐聊了会儿天。”沈随安在他身边坐下,看见电脑屏幕上的内容,愣了一下,“这是……柳家的财务报告?”
“嗯。”李瑞安没瞒她,“柳氏集团最近在东南亚有个大项目,投资很大。我在看有没有纰漏。”
“大哥,”沈随安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出口,“柳家……真的会来抢孩子吗?”
李瑞安沉默了几秒,道:“柳老爷子那种人,最看重血脉传承。雪霖怀的是柳家的孙子孙女,他不会放手的。但他要面子,不会明抢。最大的可能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“逼柳长衍结婚,然后让雪霖的孩子以‘私生子’的身份认祖归宗。柳家出钱养,但孩子不归雪霖,她只能定期探视。”
沈随安倒抽一口凉气:“这跟抢有什么区别?!”
“区别在于,法律上说得过去。”李瑞安苦笑,“私生子和婚生子享有同等继承权,这是法律规定。如果柳家要走法律途径,我们很难阻止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柳家倒了,或者柳长衍自己放弃。”李瑞安看着电脑屏幕,眼神很冷,“我在想办法。但需要时间。”
沈随安想起乔雪霖说“我不许你冒险”时的眼神,心里一阵难受。
“大哥,”她轻声说,“我想帮姐姐。在走之前,我想做点什么。”
“你要去瑞桥,好好读书,就是对雪霖最大的帮助。”李瑞安拍拍她的肩,“家里的事,有大哥。你安心去追求你的梦想,学成回来,帮大哥打理公司,那时候,你就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李瑞安打断她,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,“随安,你不是小孩子了,该知道什么事能做,什么事不能做。调查柳家这种事,大哥来做。你的任务,是照顾好自己,平安回来。明白吗?”
沈随安咬着嘴唇,最终点头。
“好了,去睡吧。”李瑞安合上电脑,“明天我约了简悦,你要不要一起去?她说想请你吃饭,给你饯行。”
“好啊。”沈随安眼睛亮了,“简悦姐人真好。”
“嗯,她是很好。”李瑞安笑了笑,眼神温柔。
沈随安看着他,忽然问:“大哥,你和简悦姐……有进展了吗?”
“算有吧。”李瑞安难得有些不好意思,“她说,可以从朋友做起。慢慢来,不急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沈随安真心为他高兴,“大哥,你一定会幸福的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第二天上午,乔雪霖房间。
沈随安抱着一堆毛线和钩针进来:“姐,我今天不陪你散步了,我要学钩婴儿鞋!”
乔雪霖正在看育儿书,闻言笑了:“怎么突然想学这个?”
“给你肚子里的宝宝钩啊。”沈随安在她身边坐下,摊开毛线,“我看网上说,手工做的比买的有心意。我要在走之前,给两个宝宝一人钩一双,等他们出生了穿。”
乔雪霖眼眶一热:“傻丫头,你有这个心就够了,不用真做。很费时间的。”
“不费,我学得快。”沈随安拿出手机,找出教程视频,“你看,第一步,起针……诶,这个针怎么绕?”
乔雪霖看她笨手笨脚的样子,笑了。她拿过钩针和毛线:“来,姐教你。我小时候在乔家,跟我养母学过。她手很巧,可惜……”
她顿了顿,没再说下去,但眼神黯淡了些。
沈随安握住她的手:“姐,以后我陪你钩。咱们钩好多好多小鞋子,小帽子,小衣服。等宝宝出生了,把他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。”
“好。”乔雪霖挤出一个笑,拿起钩针,“看,这样绕……对,再穿过去……拉紧……”
阳光从窗外洒进来,照在两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钩针碰撞的轻微声响,和沈随安偶尔的提问。
“姐,这个线头怎么藏?”
“这样,钩进去就好。”
“哇,姐你手真巧!我这个歪歪扭扭的……”
“第一次都这样,多练练就好了。”
“姐,宝宝生出来,会像谁啊?”
“希望像你,漂亮,聪明。”
“才不,要像姐,温柔,坚强。”
乔雪霖笑了,轻轻摸了摸她的头:“随安,等你从N国回来,宝宝应该会叫小姨了。到时候,让他们第一句话就叫你。”
“真的吗?”沈随安眼睛亮晶晶的,“那我要教他们说‘小姨最漂亮’!”
“好,教他们说‘小姨最漂亮’。”
两人都笑了,笑声在阳光里飘散,像细碎的金子。
那一刻,乔雪霖想,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多好。
没有柳家,没有伤痛,没有离别。只有阳光,毛线,和妹妹温暖的笑脸。
可她知道,时间不会停。
妹妹要走了,宝宝要出生了,柳家的事要解决,未来的路还很长。
但她不怕了。
因为她有家,有家人,有握在手里的温暖,有值得期待的未来。
这就够了。
乔雪霖低下头,继续教妹妹钩针。一针,一线,慢慢钩出一个稚嫩却坚定的形状。
像生活,像希望,像所有在伤痛后依然选择前行的人。
缓慢,但不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