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暗流调查线 (第1/2页)
一周后,燕城东区,某高档写字楼顶层。
李瑞安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脚下车水马龙的街道。下午四点的阳光斜射了进来,在他深灰色的西装上镀了一层金边。他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,没加糖,没加奶,苦味在舌尖蔓延,能让他保持清醒。
办公桌上摊着一份刚送到的调查报告,封面印着私家侦探事务所的logo——一只闭着的眼睛。很讽刺,这些人的工作,恰恰是睁大眼睛,窥探别人想隐藏的秘密。
“李总,”助理陈默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“柳长衍最近一周的行踪整理好了。”
“说。”李瑞安没回头。
“周一到周五,柳氏集团正常办公,朝九晚六,没有应酬。周五晚上飞上海,参加一个商业论坛,周六下午返回。周日……”陈默顿了顿,“周日去了西山墓园。”
李瑞安转身:“墓园?”
“待了一个小时,出来时眼睛是红的。”陈默把平板递过去,上面有几张偷拍的照片。照片里的男人穿着黑色风衣,站在一座墓碑前,低着头,背影萧索。
“查一下他祭拜的是谁。”
“查了。”陈默调出另一份资料,“柳长衍的母亲,林婉君。十年前病逝,葬在西山。柳长衍每年母亲忌日和清明都会去,但……今年清明他没去。”
李瑞安皱眉:“为什么?”
“不清楚。但有意思的是,”陈默滑动屏幕,“柳老爷子,柳正荣,今年清明也没去。父子俩好像因为什么事闹翻了。”
李瑞安在办公桌后坐下,翻开那份厚厚的调查报告。前面几十页是柳长衍的基本资料——柳氏集团现任CEO,三十岁,未婚,剑桥大学经济系毕业,二十五岁接手柳氏,五年间将集团市值翻了近三倍。
标准的豪门继承人履历,无可挑剔。
但翻到感情史部分,李瑞安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柳长衍过去五年,公开交往过的女友有三个。”陈默在旁解说,“第一个是刘氏集团的刘语桐,商业联姻性质,交往半年后和平分手。第二个是某银行行长的女儿,交往四个月。第三个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是乔雪霖小姐。去年五月在慈善拍卖会认识,七月开始交往,十二月分手。交往期间没有公开,知道的人很少。”
李瑞安看着资料里附的照片。偷拍的,像素不高,但能看清——乔雪霖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,抱着一束向日葵,在画廊门口回头笑。柳长衍站在她身后半步,没看镜头,视线落在她身上,眼神很温柔。
那是李瑞安从未见过的,妹妹的笑容。
明亮,鲜活,眼里有光。
和现在那个苍白、沉默、眼神空洞的乔雪霖,判若两人。
“分手原因?”李瑞安的声音很冷。
“表面原因是柳老爷子反对。”陈默说,“柳家想和刘家联姻,柳长衍和乔雪霖的身份差距太大。但根据我们挖到的信息……”
他调出一段录音文件:“这是柳长衍的助理,徐威,在酒吧喝醉后跟朋友聊天的录音。虽然模糊,但能听清。”
李瑞安按下播放键。
嘈杂的背景音里,一个男声带着醉意说:“……柳总也是没办法。老爷子以死相逼,说要是不断干净,就把他妈留下的股份全捐了。那可是他妈唯一的遗物……”
另一个声音问:“那女的怀孕了怎么办?”
沉默了几秒,徐威叹气:“柳总给了五百万,让她打掉。但她没收,跑了。柳总找了一个月,没找到。后来老爷子心脏病发,这事就搁下了……”
录音结束。
办公室很安静,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。
李瑞安盯着那段录音文件,手指缓缓收紧,指节泛白。
五百万。打掉。跑了。
每个字,都像刀,扎在他心上。
他想起乔雪霖说“他让我打掉”时的平静,想起她说“我收了钱,但我没打”时的决绝。
那不是平静,是心死之后的麻木。
那不是决绝,是被伤透之后的自我保护。
“王八蛋。”李瑞安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。
陈默默默递上一份新的文件:“还有这个。我们查了乔小姐过去半年的银行流水。柳长衍给的那五百万,她一分没动,存在一张单独的卡里。而她这半年……打了两份工。白天在画室教小孩画画,晚上在便利店收银。怀孕四个月时晕倒过一次,被同事送医院,医药费是同事垫的,她后来分期还了。”
李瑞安看着那些流水记录——几十块、几百块的进账,几十块、几百块的支出。最困难的时候,一天只花了十五块钱:两个馒头,一包榨菜,一瓶矿泉水。
而那张存着五百万的卡,安静地躺在银行里,分文未动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,声音嘶哑,“为什么不花那笔钱?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,轻声道:“可能……她觉得花了,就真的变成了一场交易。不花,就还能告诉自己,她留下孩子,是因为爱,不是因为钱。”
李瑞安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无法想象,这半年,他妹妹是怎么熬过来的。怀着双胞胎,营养不良,贫血,还要打工赚钱,省吃俭用。而那笔能让她过上好日子的钱,就躺在银行里,她宁可饿着,也不碰。
因为那是“打掉孩子”的钱。
因为花了,就等于承认,她的孩子,她的爱情,她的尊严,只值五百万。
“柳长衍,”李瑞安睁开眼,眼神冷得像冰,“他知道雪霖这半年的情况吗?”
“应该不知道。”陈默说,“乔小姐消失得很彻底,换了手机号,搬了家,连画室的工作都是用假名。柳长衍找过她,但没找到。直到上周……乔小姐晕倒被送医,医院登记了身份信息,柳家那边可能收到了风声。”
李瑞安猛地抬头:“柳家知道了?”
“不确定。但柳氏集团这周有两个高管去了仁和医院,说是‘探病’,但具体探谁,不清楚。”陈默顿了顿,“李总,我们要不要……”
“加强别墅的安保。”李瑞安打断他,“另外,派人盯着柳家。如果柳长衍敢靠近雪霖,立刻通知我。”
“是。”
陈默离开后,李瑞安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久。夕阳完全沉下去了,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,像散落的星辰。
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沈随安的号码。
“大哥?”沈随安的声音很轻,背景有电视的声音,还有冯峨在厨房做饭的动静。
“随安,”李瑞安尽量让声音平稳,“雪霖在做什么?”
“在楼上休息。下午妈陪她散步了半小时,回来有点累,睡了一会儿,刚醒。”沈随安顿了顿,“大哥,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?”
李瑞安沉默了两秒:“嗯。柳长衍那边……情况比较复杂。但你别担心,大哥会处理。你这几天多陪陪雪霖,别让她一个人待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随安的声音低下来,“大哥,我今天……进了姐姐的房子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想帮她整理衣柜,结果在衣柜最底层,发现了一个铁盒子。”沈随安的声音有些抖,“里面……全是她和柳长衍的东西。电影票根,游乐园门票,合照,还有……一本日记。”
李瑞安握紧手机:“你看日记了?”
“看了几页。”沈随安的眼泪掉下来,“大哥,柳长衍他……他曾经真的对姐姐很好。日记里写,他会记得她生理期,提前煮红糖水。会因为她随口说想吃城南的蛋糕,开车一小时去买。会在她加班时,默默在楼下等她,送她回家……”
她哽咽道:“我不明白。一个曾经那么好的人,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狠心?怎么会让姐姐打掉孩子?怎么会……”
“人是会变的。”李瑞安轻声说,“或者说,有些人,在面临选择时,会暴露本性。雪霖遇到的是后一种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。
“大哥,”沈随安最终说,“那本日记,我只看了开头几页,就放回去了。我觉得……那是姐姐的隐私,我不该看。但我想,姐姐留着那些东西,说明她还没完全放下。我们……我们该怎么帮她?”
李瑞安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,声音很沉:“帮她看清现实。帮她明白,过去的美好是真的,但现在的伤害也是真的。我们不能替她做决定,但可以保护她,在她做出决定之前,不受任何干扰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沈随安吸了吸鼻子,“大哥,你放心,我会照顾好姐姐的。你……你也别太累。”
挂掉电话,李瑞安重新翻开调查报告。这一次,他翻到了柳家的资料。
柳正荣,柳氏集团董事长,六十八岁,白手起家,手段狠辣,在商界有“柳阎王”之称。三年前查出心脏病,一直在疗养,但集团大权仍握在手中。
柳长衍的母亲林婉君,十年前病逝。据说生前和柳正荣关系不睦,长期分居。柳长衍是林婉君一手带大的,和父亲感情疏离。
刘家,燕城四大家族之一,主营地产和金融。刘语桐,刘家大小姐,二十八岁,剑桥校友,现在是刘氏集团副总裁。柳刘两家有联姻意向,在商圈是公开的秘密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