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:三个月后 (第2/2页)
我看着他。
对不起什么?
对不起——
他顿住了,好像不知道从哪说起。
我替他说:对不起让我捐骨髓?对不起让我摘子宫?对不起让我一个人签手术同意书?对不起让我净身出户?对不起让我妈留给我的镯子被你妈拿走?
他脸色白得吓人。
念初——
傅寒州。我打断他,这三个字,我等了三年。
我等你说对不起,等了三年。但你知道吗?现在我不想听了。
他的眼眶红了。
我知道。他说,我知道我不配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停下。
念初。他说,我不求你原谅我。但我得让你知道,我这三个月,每一天都在后悔。
我看着他,没说话。
她说她怀孕的时候,我是真的信了。他说,她晕倒的时候,我是真的怕。她说你需要冷静的时候,我是真的以为你在闹。
他的声音有些抖:但后来我想明白了。不是她骗我,是我自己不想看。不想看你受委屈,不想承认我对不起你。
我听着他说完,然后问:说完了?
他愣住了。
说完了我走了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他在身后喊:念初!
我没停。
他追上来,拦住我:念初,你给我一次机会——
傅寒州。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,你知道我摘子宫那天,在想什么吗?
他愣住了。
我在想,如果我有孩子,会不会不一样。会不会你多看我一眼。会不会你跪的不是产房门口,是我这边。
他的眼泪掉下来。
但是后来我想明白了。我说,不是你跪不跪的问题。是你从来就没把我当成你妻子。我只是个替身,是个工具,是个你妈安排给你的摆设。
念初——
那天护士跟我说,沈雨薇根本没怀孕。我说,她晕倒是装的。她让你跪,你就跪。她要你离婚,你是不是也离?
他没说话。
我替他答:是。你离了。你让我签离婚协议的时候,可痛快了。
他低下头,肩膀在抖。
我绕过他,继续往外走。
念初!他又追上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,递到我面前。
那个翡翠镯子。
我妈留给我的那个。
我盯着那个镯子,愣了几秒。
你妈还给我的。他说,那天她说你把镯子要回去,她气得不行,但最后还是还我了。
我伸手接过来。镯子还是那个镯子,冰凉的,沉甸甸的。
我把它戴回手腕上。三年了,终于回来了。
谢谢你送回来。我说,以后别找我了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这一次他没追上来。
走出大堂,阳光刺眼。外婆站在车旁边等我,看见我出来,迎上来。
没事吧?
没事。我举起手腕给她看,镯子要回来了。
她笑了,那就好。
上车吧,老陈已经把空调打开了,车里暖和。
我坐进车里,车驶出大厦。
路过门口的时候,我看见傅寒州还站在那儿,望着这辆车。
我收回目光。
外婆握着我的手:念初,你做得对。
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,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是林茜发来的消息:沈总,明天上午的行程已经发您邮箱了。下午三点有位陈先生约了您谈合作,就是上次说的那个新加坡的陈氏集团。
我回:收到。
车继续往前开。
傅寒州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点,消失不见。
我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三年前我嫁给他,以为那是幸福的开始。
现在我才知道,那是噩梦的开端。
但噩梦结束了。
窗外阳光很好,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