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五章 周氏受挫暂偃旗 (第2/2页)
“那山庄呢?”
“山庄?”周天龙笑了,笑得很冷,“要么加入联盟,接受咱们的规则。要么……被边缘化,自生自灭。”
周少豪激动得脸发红:“爸,这招高!到时候就不是咱们打压他,是市场淘汰他!”
“但这需要时间。”周天龙掐灭雪茄,“产业联盟从筹建到落地,至少需要半年。这半年里,咱们要低调,要示弱,要让林逸和他的山庄……继续风光。”
“我懂了。麻痹他们,让他们放松警惕。”
“对。”周天龙站起身,再次走到窗前,“这段时间,你去做几件事。第一,联系省城的公关公司,开始为产业联盟造势。第二,接触县农业局、发改委的领导,探探口风。第三——”
他转过身,盯着儿子。
“去查林逸的背景。他一个城里回来的打工仔,哪来的技术?哪来的资金?哪来的胆子跟咱们斗?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底细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,”周天龙补充,“那个山庄里,好像有些……不寻常的东西。那匹马,那只金雕,那两只鹦鹉。你不觉得,它们聪明得有点过分了吗?”
周少豪皱起眉:“您是怀疑……”
“我什么都不怀疑,我只要事实。”周天龙说,“找个懂行的人,去山庄看看。别露痕迹,就当普通游客。”
“好。”
周少豪离开后,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。
周天龙站在窗前,看着夜色。远处,云雾山的方向一片漆黑,只有零星几点灯光——那是山庄的位置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父亲临终前说的话。
“天龙啊,咱们周家能在云雾山站稳脚跟,靠的不是狠,是眼光。看得远,才能走得远。”
当时他不理解。现在他懂了。
林逸是狠,是能打,是运气好。但眼光呢?
他有没有看到,这场战争从来不是果园对果园、渠道对渠道、谣言对真相?
这场战争,是关于这片山,关于这片土地上未来几十年的利益分配。
“林逸啊林逸,”周天龙低声自语,“你以为你赢了这一局。可棋盘还大着呢。”
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,那头是个慵懒的男声:“周总,这么晚了,有何贵干?”
“陈少,好久不见。”周天龙语气恭敬,“有件事,想请您帮忙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想在省城,见几个人。”周天龙顿了顿,“做农业投资的,背景要硬,胃口要大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:“周总这是要搞大事啊。行,我安排。下周,老地方。”
“谢谢陈少。”
挂了电话,周天龙走回办公桌,打开最底下的抽屉。里面没有文件,只有一本泛黄的相册。
他翻到其中一页。
照片是黑白的,有些模糊。背景是云雾山,几个穿长衫的人站在山脚下,其中一人手里拿着罗盘,正在测量什么。
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民国二十七年秋,与赵、李、王三家踏勘云雾山灵脉。此地气殊异,必出珍品。”
落款是:周文达。
周天龙的祖父。
“灵脉……”周天龙抚摸着照片,眼神复杂,“爷爷,您当年没做完的事,孙儿替您做。”
他合上相册,锁进抽屉。
窗外,夜色更深了。
山庄这边,王铁柱带着人回来了。
“林哥,后山那边查过了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地上有脚印,新鲜的。还有这个——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,里面装着几个烟蒂。
“中华,软包的。”王铁柱说,“这烟村里没人抽得起。而且你看烟嘴,有口红印。”
林逸接过袋子看了看。烟嘴上的口红印很淡,但确实存在。
女人?还是男人用了带口红的烟嘴?
“还有,”王铁柱继续说,“脚印是两个人的,一深一浅。深的那个大概四十三码,浅的三十八码左右。一男一女。”
一男一女,深更半夜,带着望远镜,在后山监视山庄。
“知道了。”林逸把袋子还给他,“收好,以后可能有用。”
“林哥,咱们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林逸摇头,“他们想看,就让他们看。咱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。”
他走到窗前,看向后山方向。
黑暗中,山林静默。
但林逸知道,有些东西正在那静默里酝酿。
比泼粪更下作,比谣言更隐蔽,比商业封锁更致命的东西。
他想起周天龙那双眼睛——在农业局会议室,在停车场,在无数个传闻中的场合。
那不是赵老三那种莽夫的眼睛。
那是猎人的眼睛。
冷静,耐心,等待致命一击的时机。
“铁柱,”林逸转过身,“从明天开始,山庄所有监控,二十四小时有人盯着。特别是晚上,一只鸟飞过都要看清楚。”
“明白。”
夜深了。
山庄重归寂静。但这一夜,很多人都没睡好。
林逸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天花板。
周天龙在谋划什么?那一男一女是谁?月底之前,他们到底想干什么?
问题一个接一个,没有答案。
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响动,是追风在踱步。它也没睡。
林逸起身,走到窗前。
月光下,追风站在院子里,昂着头,耳朵微微转动。它望向的方向,是县城。
它好像能感觉到,危险来自那里。
“你也感觉到了,对吗?”林逸轻声说。
追风转过头,看向他。马驹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,像两颗寒星。
它轻轻喷了个鼻息,像是在回应。
远处,县城的方向,某扇窗户后的灯,刚刚熄灭。
夜还很长。
而某些在黑暗中滋生的东西,才刚刚开始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