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五章 古法灵泉解危机 (第2/2页)
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充满希望。
但林逸心里的那根弦,绷得更紧了。
赵老三去农业局,拿文件袋,心情好——这些细节拼凑在一起,指向一个可能性:他在申请什么,或者已经在申请什么。
农药专利?
还是别的?
走到二区深处时,林逸停下脚步。
这里离老鹰岩很近了,能看见那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像一只蹲伏的鹰,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。岩石下方,就是前几天挖到棺材和铁锅的地方。
他忽然想起那口倒扣的铁锅。
想起王铁柱说的那句话:炼人油的炉子。
风吹过山林,带来深秋的寒意。林逸打了个冷颤,正要转身下山,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样东西。
在岩石脚下的草丛里,有个东西在反光。
他走过去,拨开杂草。
是一个空的玻璃瓶。
巴掌大小,棕色玻璃,瓶身上贴着标签,但标签已经被撕掉大半,只剩下一角。那一角上有个红色的骷髅头标志——危险化学品标志。
瓶口还残留着少许白色粉末。
林逸蹲下身,用树枝拨了拨粉末。粉末很细,在夕阳下泛着微光,闻起来有股淡淡的酸味。
他想起李薇薇拍的那张收据照片:虫卵促活剂。
瓶子很新,标签撕毁的痕迹也很新,最多不超过三天。
有人在这里倒过药。
倒完药,把标签撕了,瓶子扔在草丛里。
林逸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这里离二区的黄芪田不到一百米,而且地势较高,如果下雨,粉末会随着雨水流进田里。
他拿出手机,拍了几张照片,然后把瓶子小心地装进塑料袋。
下山时,天已经黑了。
山庄堂屋里,所有人都在等他吃饭。饭菜摆在桌上,还冒着热气。
“先不吃饭。”林逸把塑料袋放在桌上,“看看这个。”
众人围过来。
看到瓶子上的骷髅头标志时,刘晓雨脸色变了:“这是……实验室用的危险品容器。”
“里面残留的粉末,我怀疑是虫卵促活剂。”林逸说,“在老鹰岩下面找到的,离二区很近。”
“所以虫害真的是人为的!”王铁柱一拳砸在桌子上。
“而且手段很专业。”刘晓雨盯着瓶子,“用实验室容器装药,用完了撕掉标签,扔在偏僻处。如果不是你恰好发现,过几天雨水一冲,什么证据都没了。”
苏婉清轻声问:“能检测出是什么药吗?”
“可以,但需要时间。”刘晓雨说,“我明天拿去县里,找相熟的实验室做成分分析。只要确定是虫卵促活剂,就能证明是有人故意投毒。”
“光证明不够。”林逸摇头,“得知道是谁投的,怎么投的,什么时候投的。”
堂屋里安静下来。
窗外,夜色浓稠。山庄的灯火在黑暗里温暖而坚定,但每个人都感觉到,有一股阴冷的暗流正在周围涌动。
“铁柱,”林逸说,“从今晚开始,山上要安排人守夜。两班倒,带上强光手电和对讲机。”
“好。”
“薇薇,继续盯着村里的谣言,特别是谁在传,怎么传的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晓雨,药液要继续配,剩下的树苗都要喷一遍,不能留死角。”
“嗯。”
林逸最后看向苏婉清:“婉清,你……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苏婉清打断他,眼神坚定,“不管发生什么。”
夜深了。
林逸躺在床上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他脑海里反复出现那个棕色玻璃瓶,那个红色的骷髅头标志,还有赵老三从农业局出来时那副志得意满的表情。
如果赵老三申请的是某种“特效农药”的专利,或者更糟——如果他反过来诬告山庄使用的古方药剂有问题……
那这场战争,就真的升级了。
凌晨一点,窗外传来细微的响动。
林逸立刻起身,走到窗边。月光很淡,院子里一片朦胧。但他还是看见了——
屋檐下的鹦鹉笼子里,两只鹦鹉都没睡。
话痨站在横杆上,歪着头,似乎在倾听什么。捧哏则把脑袋探出笼子缝隙,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。
它们在听什么?
林逸悄悄打开房门,走到院子里。
夜风很凉,带着露水的湿气。山庄一片寂静,只有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夜鸟的啼叫。
他走到鹦鹉笼子前。
话痨转过头看他,压低声音(如果鸟有压低声音的说法)说:“有人……说话……”
“谁?”林逸也用气声问。
捧哏接话:“山下……车……”
林逸心里一紧,快步走到院墙边,侧耳倾听。
确实有声音。
很轻微,是汽车引擎的低鸣,还有隐约的说话声。声音从村口方向传来,隔着至少一里地,普通人的耳朵根本听不见。
但鹦鹉听见了。
而且它们还能分辨出那是“有人说话”和“车”。
林逸回到笼子前:“说什么了?”
话痨沉默了几秒,似乎在回忆。然后它开口,模仿一个粗哑的男声:
“……明天……送检……样品……”
捧哏换成另一个声音,年轻些:“……三哥放心……都安排好了……”
又是赵老三。
林逸深吸一口气:“还有呢?”
话痨又换了种腔调,这次是个陌生的声音,带着点官腔:
“……程序要走……最快下周……批文……”
捧哏模仿赵老三的声音回应:“……麻烦您了……一点心意……”
对话到这里断了。
两只鹦鹉互相啄了啄羽毛,似乎累了。
林逸站在原地,浑身发冷。
送检样品,安排好了,程序要走,最快下周批文。
赵老三果然在申请什么东西。而且已经走到了送检、等批文的阶段。
他到底在申请什么?
农药?专利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能置山庄于死地的东西?
月光从云层后漏出来,照在院子里。
鹦鹉笼子投下细长的影子,像牢笼的栅栏。
林逸忽然觉得,自己也在一座无形的笼子里。
而笼子外面,有人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