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 意外情报立奇功 (第2/2页)
苏婉清犹豫了一下:“鹦鹉怎么会听到那些话?赵老三的人,不该在山庄里密谈才对。”
林逸沉默了。
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。
那棵老槐树离山庄有三百多米,中间隔着桃林和一片菜地。除非赵老三的人脑子进水了,才会在山庄附近商量怎么放火烧山庄。
除非——
“他们来过。”林逸忽然说,“今天下午,或者傍晚,有人来过山庄附近踩点。说话的时候,被鹦鹉听到了。”
“鹦鹉的听力有那么好?”
“普通的没有。”林逸转头看向屋檐下的笼子,“但咱们这两只……不普通。”
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,照在竹笼上。
话痨睡着了,脑袋埋在翅膀底下。捧哏还醒着,隔着笼子的缝隙,静静地看着堂屋里的灯光。
那眼神太安静了,安静得不像鸟。
凌晨两点,对讲机响了。
王铁柱压低的声音传来:“林哥,来了。三个人,背着包,正在老槐树底下挖坑。”
“能看清脸吗?”
“太黑了,看不清。但有个光头,应该是上次那个。”
“等他们把东西埋好。”林逸说,“人赃并获。”
“明白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然后是漫长的寂静。
林逸握着对讲机,手心出汗。
堂屋的钟滴答滴答地走,每一秒都拉得老长。苏婉清坐在他对面,双手捧着已经凉透的茶杯,手指微微发抖。
窗外,夜色浓稠。
忽然,对讲机里传来一声低吼:“动手!”
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、叫骂声、重物倒地的闷响。手电光柱在黑夜里乱晃,晃得人心慌。
“按住他!”
“还有一个跑了!”
“追!”
林逸抓起手电冲出门。
苏婉清跟在后面,跑了几步又折回去,拿上了那台便携摄像机。
老槐树在夜色里像一尊庞大的怪物。三个人被按在地上,王铁柱和两个村民用膝盖顶着他们的背。地上散落着几个塑料桶,盖子摔开了,刺鼻的汽油味弥漫开来。
还有一个跑了的,正往山坡上蹿。
林逸正要追,头顶忽然掠过一道黑影。
金羽。
它在夜空中盘旋半圈,俯冲,爪子精准地抓在那人肩膀上。布料撕裂,那人惨叫一声,脚下绊到树根,整个人滚下山坡。
黑子不知从哪儿窜出来,一口咬住他的裤脚。
“别咬!”林逸喊。
但已经晚了。那人疼得直叫唤,被黑子拖拽着,一路滑到槐树底下。
王铁柱上前,用绳子把他捆了个结实。
四盏强光手电同时打开,照在四张惨白的脸上。
光头,瘦高个,还有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人——都是生面孔,但眼神里那股狠劲儿,和前几天那三个人一模一样。
“谁让你们来的?”林逸问。
没人说话。
光头啐了一口:“老子就是看你们不顺眼,想烧着玩,怎么着?”
“烧着玩?”林逸弯腰,拎起一个汽油桶,“五升装的,四桶,二十升汽油。这是烧着玩?”
“我乐意!”
“行。”林逸直起身,“铁柱,报警。就说抓到四个纵火犯,人赃并获,汽油、铁锹、打火机,一样不少。”
“等等!”瘦高个忽然开口,“我们……我们没想真烧!就是吓唬吓唬你们!”
“吓唬?”林逸笑了,“带着二十升汽油来吓唬?”
瘦高个不说话了。
王铁柱已经拨通了电话,简单说了几句,挂断:“派出所说马上来人,让咱们看好现场。”
等待的时间漫长而安静。
四个人被捆在槐树下,低着头,不敢看人。汽油桶堆在旁边,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苏婉清举着摄像机,把一切都录了下来。
林逸走到一旁,点开手机的手电筒,仔细检查地面。槐树根部的泥土被挖开了一个浅坑,不深,刚好能放下汽油桶。坑旁边扔着两把短柄铁锹,还有半包红塔山——
和今晚王铁柱捡到的那包一样。
“林哥。”王铁柱走过来,压低声音,“刚才抓住他们的时候,那个光头裤兜里掉出个东西。”
他摊开手,掌心是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借条。
借款人赵德柱——赵老三的本名。借款金额五万,月息三分,还款日期是上个月十五号。已经逾期半个月了。
“高利贷。”林逸皱起眉。
“难怪。”王铁柱冷笑,“怪不得这么卖命,原来是欠了钱。”
事情似乎说得通了。
赵老三用高利贷控制这些人,让他们来放火。事成了,债务一笔勾销;事不成,坐牢的是他们,赵老三摘得干干净净。
但林逸总觉得,哪里不对。
太简单了。
赵老三不是傻子,他知道纵火是大罪,一旦被抓,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。为了出口气,冒这么大风险,不值。
除非……他有别的目的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,红蓝光在夜色里闪烁。
派出所的人到了,拍照,取证,带走那四个人和证物。临走前,带队的警官拍了拍林逸的肩膀:“这次证据确凿,够他们喝一壶的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赵老三那边,你们还是小心点。这人背后有人,不好动。”
警车开走了。
山庄恢复了安静。老槐树孤零零地立着,树根下的土坑像一张咧开的嘴。
王铁柱带着村民去收拾现场,苏婉清回屋整理录像。林逸站在原地,看着远处黑暗中隐约的山峦轮廓。
天快亮了。
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,云层边缘镶着淡淡的金边。新的一天就要开始,采摘节就要开始。
危机似乎解除了。
但林逸心里那根弦,绷得更紧了。
他转身往回走,经过屋檐时,竹笼里的鹦鹉同时抬起头。
话痨打了个哈欠:“完事了?”
捧哏的声音平静得诡异:“早着呢。”
林逸脚步一顿。
他转过头,看着笼子里那两双灰蓝色的眼睛。
“你们还听到了什么?”
鹦鹉没回答。
它们互相啄了啄羽毛,然后同时把头埋进翅膀底下,像是睡着了。
但林逸知道,它们没睡。
就像他知道,今晚抓到的那四个人,只是棋子。
真正的棋手,还藏在黑暗里。
而棋盘上,还有别的棋子,正悄悄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