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八章 相声段子逗客欢 (第2/2页)
李薇薇神秘一笑,拍了拍手。
屋檐下,话痨和捧哏应声飞出,在空中划出两道灰色的弧线,稳稳落在石桌中央特意架起的小横杆上。
人群瞬间安静。
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——两只灰鹦鹉?这是要干什么?
话痨环视一圈,清了清嗓子(虽然鸟没有嗓子),开口:
“今儿个,咱们说段相声。”
字正腔圆,是老相声演员那种慢悠悠、带点儿化音的腔调。
捧哏在旁边接:“说什么呀?”
“说说咱们山庄。”
“山庄有什么好说的?”
“诶——您这话可不对。”话痨歪着头,冠羽一抖,“咱们山庄,那是要山有山,要水有水,要桃有桃,要鱼有鱼。”
捧哏:“听着不错。”
“何止不错!”话痨翅膀一张,“您往这儿看——”
它抬起一只爪子,指向桃林:“那一棵棵桃树,枝繁叶茂,硕果累累。春天开花,夏天结果,秋天落叶,冬天……冬天它歇着。”
人群中爆发出笑声。
捧哏适时补刀:“废话,树不都这样吗?”
“但咱们的桃不一样!”话痨昂首挺胸,“咱们的桃,那是喝山泉水长大的桃,是听鸟唱歌长大的桃,是……”
它卡壳了,似乎忘了词。
李薇薇在人群后面悄悄捏了把汗。
但话痨不慌不忙,转头看向捧哏:“是什么来着?”
捧哏慢悠悠地:“是您昨晚偷吃的那颗桃。”
哄堂大笑。
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,大人们也笑得直抹眼泪。有人举起手机录像,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。
话痨仿佛被“揭穿”,翅膀一收,做出一副窘迫样:“嗨,我那不是尝尝咸淡吗!”
“桃有咸淡?”
“我尝尝甜不甜!”
“甜吗?”
“甜!甜得我今早都没刷牙!”
又是一阵大笑。
表演在掌声和笑声中结束。两只鹦鹉站在横杆上,微微颔首,那姿态居然有几分谢幕的优雅。孩子们围上去,想摸又不敢摸,只叽叽喳喳地问:“还会说别的吗?”“能学我说话吗?”
李薇薇适时走上前,一边安抚孩子,一边宣传山庄的生态理念——当然,巧妙地融入了刚才相声里的梗。
效果出乎意料地好。
当天下午,山庄的农产品销量比平时翻了一倍。临走时,好几个家长拉着李薇薇问:“下次什么时候还有鹦鹉表演?我们带朋友来!”
李薇薇笑得合不拢嘴。
夜幕降临,山庄恢复了宁静。
客人们都走了,院子里只剩下风声和虫鸣。林逸坐在屋檐下,看着竹篮里依偎而眠的两团灰色身影。
今天表演时,他一直在观察。
话痨忘词时的“救场”,捧哏恰到好处的“补刀”,还有最后那个“谢幕”的姿态——太自然了,自然得像是……排练过无数次。
苏婉清走过来,递给他一杯热茶:“今天效果真好。薇薇说,好多客人都是冲着鹦鹉来的。”
“嗯。”林逸接过茶杯,没喝,“婉清,你觉不觉得……它们太聪明了?”
“是聪明啊。”苏婉清在他旁边坐下,“学什么都快,还会互动。”
“不只是快。”林逸顿了顿,“你记得今天下午,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吗?”
“记得,四五岁吧,一直想摸鹦鹉。”
“小女孩说:‘妈妈,鹦鹉会背诗吗?’”林逸转头看苏婉清,“当时薇薇没听见,我在旁边听见了。然后你猜怎么着?”
苏婉清眨了眨眼。
“话痨转过头,对着小女孩,念了句‘床前明月光’。”林逸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小女孩乐坏了,但她妈妈以为是我教的——实际上我根本没教过。”
夜风吹过,竹篮轻轻晃动。
篮子里,话痨在睡梦中动了动,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噜。捧哏靠过去,用喙轻轻梳理它的羽毛。
那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。
苏婉清慢慢放下茶杯:“你是说……它们本来就会?”
“或者,”林逸看着她,“有人教过它们。不止教了相声,还教了唐诗,教了……很多不该鹦鹉学的东西。”
月光很淡,院子里一片朦胧。
远处传来守夜狗的轻吠,还有风穿过桃林的沙沙声。
一切都那么宁静。
但林逸心里那根弦,绷得更紧了。
他想起今天表演时,捧哏说过一句很奇怪的话。当时大家都在笑,可能没人注意。
那句话是:“笼子太小,翅膀张不开。”
用的是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的声音。
可小女孩从没说过这句话。
从来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