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五章 蓝图初绘信心足 (第1/2页)
“庄主见面会”定在谷雨那天。
李薇薇说,谷雨是“雨生百谷”的意思,最适合播种希望。她提前一周开始造势,在直播间滚动预告,给前十位认养人逐一打电话确认,甚至还设计了一封电子邀请函——水墨风的桃林,雨丝斜斜地飘,底下配了行小字:“来看看您在山里的家。”
林逸对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家。
这个字太重了,重得他有点接不住。
但前十位认养人显然接住了。九个人回复说来,只有一个因为出差来不了,但寄了封手写信,说秋天一定到。信里夹了张照片,是两岁女儿举着“长寿爷爷”木牌的样子,笑得缺了颗门牙。
信传到每个人手里,刘晓雨推了推眼镜,没说话;王铁柱别过脸去,咳了两声;李薇薇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什么,笔尖戳破了纸。
林逸把照片钉在墙上。
就钉在产量表旁边,那些冰冷的数字忽然就有了温度。
谷雨前一天,雨真的来了。
淅淅沥沥,不大,但密,像层纱罩在山峦上。桃林被洗得发亮,叶子绿得逼人眼,刚坐果的小桃子毛茸茸的,挂着水珠,像婴儿的脸。
李薇薇穿着雨衣雨鞋,在桃林里一遍遍踩点。她手里拿着清单,嘴里念念有词:“这里放签到台……这里摆茶歇……合影点设在那棵老桃树下……动线不能交叉,雨天路滑,得铺防滑垫……”
刘晓雨在临时搭建的“体验工坊”里调试设备。那是间废弃的谷仓改造的,四面透风,她带着几个村民连夜打扫干净,摆上长桌,桌上放着培养皿、显微镜、土壤样本,还有她手绘的“从种子到果实”流程图。
王铁柱最忙。他要确保每辆车都能安全开到村口,要安排人引导停车,要检查每把雨伞是否完好,甚至把村里的公厕都重新刷了一遍。“城里人讲究,”他说,“不能让人家觉得咱山里邋遢。”
林逸反倒成了最闲的那个。
他站在屋檐下,看着雨,看着雾,看着那些在雨雾里忙碌的身影。黑子蹲在他脚边,金羽落在檐角,都在看。
雨下了一夜。
天亮时,雨停了。云层裂开缝,阳光漏下来,在山谷里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。空气湿漉漉的,混着泥土、青草和桃花残香的味道,吸一口,肺腑都清凉。
八点刚过,第一辆车到了。
是辆黑色SUV,停在村口临时划出的车位上。车门打开,下来一对中年夫妇,衣着朴素但整洁。男人手里拿着李薇薇发的电子邀请函,在手机屏幕上放大又缩小,对比着眼前的景象。
“是这儿吗?”女人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男人抬头,看见站在老槐树下的林逸,试探着挥了挥手。
林逸走过去:“是‘山居客’先生吗?”
男人一愣,随即笑了:“对,是我。您就是林庄主?”
“叫我林逸就行。”
握手。男人的手干燥有力,女人的手柔软温暖。他们跟着林逸往村里走,眼睛不够用似的四处看——看湿漉漉的青石板路,看屋檐下滴水的瓦当,看早起挑水的村民,看趴在墙根打盹的花猫。
“跟照片里一样。”女人轻声说,“不,比照片里还好。”
第二辆、第三辆车陆续到了。
有独行的年轻人,背着单反相机,一来就对着桃林猛拍;有带着孩子的三口之家,小孩一下车就蹦蹦跳跳,指着远处的山问那是什么;还有两位结伴而来的退休教师,手里拿着小本子,随时准备记录。
九个人,都到齐了。
李薇薇穿着改良的棉麻裙,头发松松绾着,站在签到台前微笑迎接。她给每人发了一个粗布小包,里面装着草帽、毛巾、驱蚊水和一张手绘地图。“欢迎回家。”她说,声音清亮,像雨后的溪流。
第一站,桃林。
刘晓雨已经等在老桃树下。她没穿白大褂,换了件浅蓝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晒黑的小臂。脚下是一排小马扎,马扎前摆着几个竹篮,篮子里是刚摘的、还带着雨珠的桃子。
“请大家随便坐。”她示意大家坐下,自己蹲下身,从篮子里拿起一个桃子,“这就是你们认养的‘长寿爷爷’结的第一批果。还小,要等七月才熟。”
她掰开一个熟透的早桃,粉白的果肉露出来,汁水顺着指缝滴下。“但可以先尝尝这个,同一片林子,同一批树。”
桃子传下去,一人一瓣。有人小口咬,有人大口嚼,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。
“甜!”带孩子的那位父亲脱口而出,“不是那种齁甜,是清甜,带点酸,有桃子味儿!”
“对对,就是小时候吃的那个味儿!”退休教师连连点头。
刘晓雨笑了,这是她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。她开始讲,讲土壤改良,讲生物防虫,讲为什么这里的桃子格外香。她讲得很细,但不说术语,像在拉家常。讲到用枯草芽孢杆菌时,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玻璃瓶,倒出一点灰色粉末在掌心:“就这个,咱们的‘护林小卫士’。”
孩子凑过来看,好奇地伸出小手指想碰,被妈妈拦住。刘晓雨却拉起孩子的手,轻轻蘸了一点:“没关系,这个对人无害,只吃坏菌子。”
孩子看着指尖的粉末,咯咯笑了。
第二站,鱼塘。
王铁柱撑着竹筏等在岸边。竹筏不大,一次只能上三个人。他挨个扶着客人上船,递上救生衣,动作笨拙但小心。“站稳,别怕,这塘不深。”
竹筏缓缓划向塘心。水是碧绿的,能看见水草摇曳,银鱼在深处闪着光。王铁柱停下桨,从竹篓里抓起一把鱼食撒出去。水面顿时炸开,成群的银鱼跃起抢食,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七彩的光。
“哇——”孩子尖叫起来。
那位独行的年轻人端起相机,快门声连成一片。
“这鱼,”王铁柱开口,声音有点紧,“我们喂的是自己种的菜叶和玉米面,不加激素。长得慢,但肉紧,没腥味。”
他捞起一条,银鱼在网里活蹦乱跳,尾巴甩出水珠,在阳光下像碎钻石。“待会儿中午,请大家尝尝。”
第三站,体验工坊。
长桌上已经摆好器具:小石磨、竹筛、药碾、烘盘。刘晓雨领着大家,从研磨草药开始,到过筛、调配、封装,一步步制作驱蚊香囊。药草是她提前备好的,艾叶、薄荷、金银花,混在一起,清香扑鼻。
“带回去挂窗前,驱蚊安神。”她说。
每个人都做得很认真。那位退休教师做得尤其精细,每味药都称重,研磨时间精确到秒。做完,他把香囊凑到鼻尖闻了闻,点头:“君臣佐使,配伍得当。小姑娘,你懂药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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