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夜治宿疾显仁心 (第1/2页)
月光被云层吃掉了大半,只剩几缕惨白的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勉强勾勒出山村的轮廓。
林逸睡得正沉。梦里还在画那些草药,一笔一画,叶脉的分岔,花瓣的层数,根须的走向。忽然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砸进门里,哐哐哐,像要把门板拆了。
他猛地坐起身。
黑子已经冲到门边,喉咙里滚动着低吼。金羽在窗外扑腾翅膀,发出尖锐的警报声。
“林逸!林逸!开门啊!”门外是王大娘的声音,嘶哑,带着哭腔,“救命啊!我娘不行了!”
林逸抓起外套披上,趿拉着鞋就往外冲。拉开门帘,月光下,王大娘披头散发,脸上全是泪,一见他就跪下了。
“林逸,求求你,救救我娘……她疼得不行了,浑身打摆子,话都说不出来了……”
王大娘的娘,是村西头的陈阿婆。快八十了,一个人住,腿脚不方便。林逸记得,小时候陈阿婆常给他塞烤红薯,笑眯眯的,缺了两颗门牙。
“别急,慢慢说。”林逸扶起王大娘,手碰到她的胳膊,冰凉,还在抖,“阿婆怎么了?”
“老毛病了……她那腿,年轻时候下河捞沙落下的病根,天阴下雨就疼。可这回不一样,疼得厉害,整条腿都肿了,黑紫黑紫的……”
林逸心一沉。黑紫,那是血脉不通,淤血凝滞。拖久了,腿可能保不住。
“我去拿药箱!”他转身冲回屋,抓起陈老给他的那个旧藤箱。箱子里有针灸包,有常用的草药,还有一小瓶陈老配的“通络散”。
“师父!师父!”他朝东屋喊。
陈老屋里没动静。推开门,床铺整整齐齐,人不在。
林逸咬了咬牙。师父不知又去哪儿了,等不及了。
“走!”他拎起药箱,跟着王大娘就往村西头跑。
夜路难走。月亮时隐时现,石板路湿滑,两旁的老屋黑黢黢的,像蹲着的野兽。风吹过竹林,哗啦啦响,像有无数只手在拍。
陈阿婆家住在村子最西头,独门独院,三间土坯房。还没进门,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**,嘶哑,断断续续,像破风箱在拉。
推开门,一股霉味混着药味扑鼻而来。屋里点着煤油灯,光线昏暗。陈阿婆躺在炕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,整个人缩成一团,不停地抖。露在外面的半截小腿,肿得像发面馒头,皮肤黑紫发亮,血管凸起,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。
林逸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比他想象的还严重。不只是淤血,还有寒毒。寒气入骨,淤血凝滞,两相夹攻,这条腿已经到了坏死的边缘。
“阿婆,阿婆?”林逸凑到炕边,轻声喊。
陈阿婆睁开眼,眼神涣散,嘴唇干裂,想说话,但只剩气音。她看着林逸,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痛苦,还有……恐惧。对死亡的恐惧。
林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掀开被子,仔细检查那条腿。肿,烫,硬得像石头。手指按上去,皮肤紧绷,几乎按不动。更糟的是,他能“感觉”到——那股气感,自从炼出气感后,他对生命力的流动变得异常敏感。而此刻,陈阿婆这条腿里,生命力像被冻住了,凝滞,死寂,只有疼痛在疯狂跳动。
“打盆热水来。”林逸对王大娘说,“要烫的,越烫越好。”
王大娘抹着泪去了。林逸打开药箱,先取出针灸包。针是银针,细如牛毛,在煤油灯下闪着寒光。他回忆陈老教的行针手法,手指捻起一根针,对准膝盖上方的“血海穴”。
下针。
针尖刺入皮肤,陈阿婆浑身一颤。
林逸闭着眼,气沉丹田,引导那缕微弱的气息顺着手臂流向指尖。他能“看见”——不是用眼睛,是用气感——针尖刺入的位置,淤堵的血脉像冻住的河流,针就是凿冰的凿子。他轻轻捻动针尾,气息顺着针尖渗进去,一点一点,融化那片冰封。
很慢,很吃力。才下三针,他额头已经见汗。那气息太微弱了,像小溪流进沙漠,刚进去就被吸干了。
王大娘端来热水,滚烫的,冒着白汽。林逸用布巾浸湿,拧干,敷在陈阿婆肿胀的小腿上。
滋啦——
皮肤接触热布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陈阿婆又是一颤,但这次,**声轻了些。
“有效果……”王大娘颤声说,眼里燃起希望。
林逸没说话。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热敷能缓解表面的疼痛,但驱不散骨头里的寒毒,化不开深处的淤血。必须用更猛的法子。
他想起药箱里那瓶“通络散”。陈老说过,这药霸道,是虎狼之药,用好了通经活络,用不好就是催命符。尤其对陈阿婆这样年岁大、身体虚的,用量必须极其谨慎。
可不用,腿就保不住。
林逸咬了咬牙,取出一小撮药粉,放在碗里,用温水化开。药粉是褐色的,化开后变成深红的药汁,散发着刺鼻的辛辣味。
“阿婆,喝了这个。”他扶起陈阿婆,把药碗凑到她嘴边。
陈阿婆艰难地吞咽,药汁顺着嘴角流下一些。刚喝完,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,脸色从惨白变成潮红,又变成青紫。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,像是喘不上气。
“娘!娘你怎么了!”王大娘吓得哭出来。
林逸也慌了。他没想到反应这么剧烈。他赶紧又下几针,封住几个要穴,试图稳住陈阿婆的气息。但没用,陈阿婆的颤抖越来越厉害,眼睛开始翻白。
完了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胸口忽然一热。
是玉佩。玉佩在发烫,像一块烧红的炭,隔着衣服烙在皮肤上。与此同时,灵泉空间里,那口井突然沸腾起来,井水翻涌,水汽蒸腾。
林逸福至心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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