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骨雕烛台(十) (第2/2页)
在那个年代,女子的名节比性命还重。潘源儿的流言一经传开,满城风雨,甚至有登徒子照着春狗的描述,画了许多以潘源儿为原型的春宫图,四处流传。
事情越闹越大,很快就传到了贾家族长耳中。
族长大怒,当即下令开祠堂,亲自审问潘源儿。
……
我的思绪,仿佛瞬间飘回了百年前那座阴冷的贾家祠堂。
烛火在堂中摇曳不定,潘源儿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她紧紧攥着褪色的蓝布裙摆,指节泛白,声音清亮而坚定:“我从未做过苟且之事!”
贾义站在族长身侧,垂着眼帘,嘴角却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。
春狗被押上来时,手里还捏着那方橙黄色的手帕。他眼珠乱转,满口污言秽语,肆意诋毁。
“潘氏夜夜与我私会,几回花下坐吹箫,银汉红墙入望遥……”
老族长猛地一拍案几,怒声呵斥:“放肆!你这淫荡妇人,竟敢败坏我贾家门楣!”
任凭潘源儿百般辩解,春狗一口咬定,贾义又在旁作伪证。老族长不由分说,当即下令对潘源儿动用大刑。
酷刑一连施行了三天三夜。
第一日,上夹板。十指连心,他们先夹她的双手手指。潘源儿疼得浑身发抖,指骨被夹得咯咯作响,却始终咬紧牙关,不肯屈招。
第二日,换了杖刑。打的不是别处,偏偏是女子最脆弱的小腹。木杖重重落下,每一棍都像是要震碎她的五脏六腑。
潘源儿蜷缩在地上,血沫从嘴角不断溢出。她望着祠堂梁上悬挂的族规牌匾,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:“我为贾家挣下万贯家业,你们却用这般腌臜手段陷害我!贾义!春狗!我便是化作厉鬼,也定要你们血债血偿!”
第三日的刑罚,更是残忍至极——拔指甲。
老族长阴沉着脸,将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钳丢在青砖上,发出刺耳的脆响。贾义立在一旁,眼底藏不住的阴险与快意。
第一片指甲被硬生生扯下时,潘源儿的惨叫几乎要掀翻祠堂的屋顶。血珠顺着指尖滴落,在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。
铁钳反复撕扯,她的指骨暴露在外,白森森的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她的意识渐渐模糊,唯有那道血誓,在齿间反复回荡:“贾义!春狗!我定要你们……世代不得安宁!”
……
听到这里,我只觉得头皮发麻,心惊肉跳。
朱通海盘腿坐在炕上,嘴巴张得老大,却不是在笑,而是又惊又怒。
“这也太不是东西了!”朱通海骂道。
“后来呢?”他迫不及待地追问。
钱广义慢悠悠地继续说道:
“后来啊,我这位太姨奶奶,到死都不肯认那通奸的罪名。她一身硬骨,宁死不屈。
可她骨头再硬,终究也是血肉之躯。几番酷刑下来,她疼得昏死过去。贾义见屈打成招不成,便趁她昏迷之际,抓着她的手,在早已备好的认罪书上强行摁下了血手印。
之后,贾家族长一声令下,便让人将潘源儿活活毒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