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纳妾前夕 (第1/2页)
接下来的两日,相府内明显忙碌起来,一种压抑中带着几分诡异热闹的气氛悄然蔓延。下人们走路都带着小跑,低声交谈时眼神闪烁,既有着对即将到来的“喜事”的好奇,又掺杂着对大小姐病情的忧虑和对后宅风向变幻的揣测。
肖锦玉依旧闭门不出,但他通过沈宝和偶尔来送东西的青杏,断断续续地了解到外面的情形。
夏家那边果然“识趣”又“急切”。在钱媒婆穿梭两府、极力说合之后,沈屹“勉强”应允了纳夏思思为良妾。按照礼数,相府需向夏家下聘(虽为纳妾,但夏家好歹是官身,且是“冲喜”所需,故礼节从简却也需有)。秦岚“体恤”沈屹烦忧,主动将纳妾的一应琐事揽了过去,操持得井井有条。
据说,相府准备的聘礼(或称财礼)并不十分丰厚,但也合乎规制:几匹上好的绸缎、两匣首饰、若干金银锞子,以及一些象征吉祥的糕点果品。由沈福来带着两名管事,低调地送到了夏家。夏家自然是“欢天喜地”地收下,据说夏思思的父亲(刘从的妻弟,一个捐来的小官)还对着沈福来好一番感恩戴德,直夸相爷仁厚、夫人贤德。
吉日也很快定了下来,就在五日后,据说是秦岚特意请人算的“宜纳采、祈福”的好日子。时间如此仓促,更显此事背后的“急迫”与“心照不宣”。
府中开始为纳妾仪式做准备。虽说不比娶正妻那般大张旗鼓,但该有的布置、人员安排、宴席(小范围)筹备一样不能少。秦岚指挥着王嬷嬷、李管家等人忙进忙出,怡然堂每日人来人往,倒显得比沈屹的书房松涛阁还要热闹几分。
这一切,似乎都与竹意轩无关。肖锦玉像一个被遗忘的局外人,冷眼旁观着这场由他献策、沈屹落子、秦岚推动、夏家配合的“大戏”缓缓拉开帷幕。
然而,这种“遗忘”在纳妾前一日被打破了。
黄昏时分,天色将暗未暗,沈宝匆匆赶来,低声道:“肖公子,老爷请你去书房。”
肖锦玉心中一凛,知道关键时刻来了。他整理了一下衣衫,依旧是那身月白长衫,随沈宝前往松涛阁。
书房内的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。沈屹负手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,背影显得有几分萧索。他似乎在短短几日内又苍老了些,鬓角的白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。
“锦玉见过相爷。”肖锦玉躬身行礼。
沈屹转过身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,眼底深处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烦躁与厌恶——那是对即将入府的夏思思,对她背后的刘从和贾德昭,或许也是对这无可奈何的局面的厌恶。
“坐吧。”沈屹的声音有些沙哑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肖锦玉依言坐下,静候吩咐。
沈屹没有立刻说话,踱步到书案后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一方冰凉的镇纸。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:“夏氏女,后日入门。”
“锦玉听说了。”肖锦玉低声道。
“冲喜之事……”沈屹抬眼看他,目光复杂,“你与小果的名分,也该定下了。原本想着等小果……等过了这阵再议。但如今夏氏入府,后宅难免多事。你的身份若迟迟不定,恐生枝节,于你,于小果,都非好事。”
肖锦玉心中了然。沈屹这是担心夏思思入府后,自己这个“来历不明”又住在府中的少年,会成为秦岚或夏思思攻讦、利用的靶子,也可能影响冲喜的安排。必须先坐实他“准赘婿”的名分,既是保护,也是约束。
“全凭相爷安排。”肖锦玉恭敬道。
沈屹点点头,神色稍缓:“冲喜仪式,不宜过于张扬,但该有的礼数不能缺。我打算就在沁芳园外设一小坛,请一位道长简单祈福,你与小果……隔着帘幕,行个礼便是。一应开销用度,我已吩咐福来准备。”
这安排,既顾及了沈小果的病情和沈家的颜面,也完成了“冲喜”的形式。对肖锦玉而言,简单最好,省去无数麻烦。
“相爷考虑周全。”肖锦玉应道,却并未就此结束话题。他沉吟片刻,抬起头,目光清亮地看向沈屹,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恳切:“相爷,锦玉有一不情之请。”
“哦?你说。”沈屹有些意外。
“冲喜之仪,旨在为小姐祈福添寿。”肖锦玉缓缓道,“锦玉既担此名,总想……略尽一份实在的心意。听闻小姐每日需服汤药,锦玉斗胆,想请相爷允准,在仪式当日,由锦玉亲手为小姐奉上一碗‘平安药’。这药,不必是新的方子,就用小姐日常所服之药即可,只是由锦玉在祈福后,于众人见证下端入室内,奉与小姐。此举,一来是锦玉身为……身为未来夫婿的一点心意,二来,或许也能让这‘冲喜’之仪,更添几分‘祈福延寿’的诚意与祥瑞。”
他说的很慢,每一个字都斟酌过。理由冠冕堂皇——“未来夫婿的心意”、“增添仪式诚意祥瑞”。将“奉药”行为紧紧捆绑在“冲喜仪式”这个沈屹和秦岚都无法反对的大前提下。而且,他强调是“日常所服之药”,不动方子,不涉医治,只是“端药”这个动作,最大程度降低了秦岚的戒心和反对理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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