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改制 (第2/2页)
“再比如,可以设立独立的审计衙门,专门核查各地税赋账目,不与地方官员勾结,直接向中枢负责。”
“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简化税种,当下朝廷的税目太多太杂,百姓搞不清楚,贪官墨吏正好浑水摸鱼。如果能归并一些,明确标准再张榜公布,让百姓心里有数……”
他说得很慢,一边说一边观察两人的反应。
林栩听得直挠头,“谢兄,你说这些……听着是挺好,可施行起来难如登天啊。”
摊丁入亩,那些既得利益者能答应?还有设立独立衙门,这不等于跟地方豪强对着干吗?
谢文庭却眼睛亮了亮,“堂兄说得有道理。税制公平,百姓负担减轻,自然安于生产。审计独立,贪墨无处藏身。税目简化,胥吏难做手脚……虽然施行不易,但确是治本之策。”
林栩看看谢靖宇,又看看谢文庭,忽然拍大腿嘿嘿一笑,
“得,你们哥俩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。”
他凑到谢靖宇跟前,挤眉弄眼,“谢兄,等你这回高中了,金殿面圣,没准有机会跟皇上提提自己的改制主张,说不定皇上英明,就采纳了呢!”
谢靖宇苦笑摇头。
面圣改革?
他只是年轻,又不傻。
历史上多少耿直大臣因为直言进谏招来杀身之祸,轻则贬官流放,重则掉脑袋,甚至株连九族。
皇帝的心思向来是最难揣摩的,所谓天威难测,当今圣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?
一直沉默的谢文庭忽然开口,“当今圣上雄才大略,没你们说的那么不堪。”
林栩和谢靖宇都看向他。
谢文庭低着头像是在回忆什么,“父亲早年曾有幸随驾,他说皇上年轻时励精图治,做过不少实事,那时候朝廷风气清明,百姓也算安居乐业。”
只是这些年,皇上渐渐沉溺方术,求长生,信道法,性格越发难以捉摸。
“朝中大臣往往会因为说错一句话就遭到惩罚,但父亲也说,皇上或许并非全然听不进劝谏。只是……”
圣心难测!
简单的四个字,让车里彻底沉默下来。
谢靖宇拉下车帘子,外面逃荒的人流还在缓缓移动,像一条流淌在荒凉的大地上的长河。
直到过了并州府,天气忽然变差了。
上午还晴空万里,晌午时天边却堆起了厚厚的乌云。
云层像是泼了墨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这边翻滚,官道上的冷风刮得路边的树东倒西歪,枯叶尘土漫天飞。
“少爷们,瞅这天色怕是要下大雨了。”
车夫老赵隔着车帘喊道,“前头有一段山路,雨大了可不好走,咱是不是找个地方避避?”
谢靖宇探出头看了看,乌云已经压到头顶,天色暗得像傍晚,裹挟着隐隐传来的闷雷。
谢靖宇说,“下一个驿站多远?”
“照这速度,少说还得一个半时辰!”
车夫老赵摇摇头,表示肯定来不及了。
林珝探头喊道,“附近有能躲雨的地方吗?”
“前面倒是有个废庙,早些年香火还行,后来荒了。”
老赵犹豫了一下,“就是那地方有点偏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听说这一带不太平,经常闹匪,怕是不怎么安全。”
匪患。
谢靖宇心头一沉,心说妈的,几天前刚被绑架过一次,该不会重蹈覆辙吧。
但大雨走山路更危险,搞不好会遇上泥石流。
两害相权取其轻,他当即下了决定,让马车调头去废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