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出发 (第1/2页)
或许是为了避免给两个年轻人制造太大压力,他补充了一句,
“但也不必过于紧张。以你们的才学,正常发挥考中应当不难。若能再进一步,金榜题名,那不仅是你的造化,也是我谢氏一族之幸。”
话说得漂亮,但谢靖宇心里门儿清。
二叔的期许里头,有几分是真心盼他好,有几分是盘算着他若高中、能反过来照拂谢家?还有几分是出于对兄长血脉那点残存的责任感?
恐怕连他自己都未必分得清。
但谢靖宇还是恭敬地低头,“侄儿谨记教诲,一定会尽力而为。”
谢宏毅“嗯”了一声,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,转而看向谢文庭,语气反倒严厉起来,
“文庭,你此去,首要的任务是平安抵达。科考的事尽力就好,不用太过于执著与名次,你年纪尚轻,这次首重的是历练。”
话虽严厉,可每字每句都透着浓浓的担忧。
“一路上,多听你堂兄的话,凡事别自作主张,记住了?”
谢文庭头垂得更低,声音闷闷道,“儿子记住了。”
打发两兄弟离开后,谢宏毅依旧端坐在椅子上,望向侄儿背影的眼神充满了复杂。
有审视,有托付,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?
直到谢靖宇即将脱离视线,他才站起来,迟疑道,“靖宇。”
谢靖宇停住脚步,回头,“二叔还有什么指教?”
谢宏毅坐在灯影里,脸上半明半暗,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:“路上……若遇到难处,可去找沿途州府的官员。提我的名字,他们多少会给些面子。”
话音很淡,可分量却不轻。
谢靖宇愣了愣,随即躬身:“多谢二叔。”
从书房出来,廊下的风一吹,谢靖宇才觉得后背有点潮。
陪二叔这个“长辈”说话就像在下一盘看不见的棋,每一步都得掂量着来。
谢文庭跟在他身后半步,走到僻静处,才低声说了句,“多谢堂兄。”
谢靖宇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、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堂弟。
“客气啥?”
他拍了拍谢文庭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“路上听我的,保管你没事。走吧,看看行李还缺什么。”
出发那天,天色阴得像块浸了水的脏抹布,灰蒙蒙地压在头顶。
谢府正门前,两辆马车已经套好了。
谢文庭那辆是新的,黑漆车厢在晦暗的天光下也能看出光亮,拉车的两匹马皮毛顺滑,神气地喷着响鼻。
王氏围着马车转来转去,一会儿撩开车帘看看里头铺的褥子,一会儿又往车里塞进一个沉甸甸的食盒,
“文庭啊,这盒子里是刚出炉的点心,还有你爱吃的酱肉,路上饿了就吃……这件大氅拿着,冷的时候披上……手炉!手炉带了没?炭要多备些……”
谢宏毅没穿官炮,一身深青色常服,负手站在门前高高的台阶上。
看着正在被王氏絮叨包围的儿子,他脸色很沉,大半都是对儿子远行的担忧。
谢靖宇这边,气氛则冷清得多。
一辆半旧的青篷马车,车厢边角的漆都斑驳了,拉车的是一匹看着温顺、但年纪不小的褐色驽马。车夫老赵裹着件厚棉袄,抄着手站在车辕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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