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请斩(5) (第2/2页)
由此先例,以后谁还敢?
谁还有资格?
除非你能做得比谢千更好。
除非你能为秦国带来比谢千更多的利益,让满殿的人都无话可说。
如果做不到?
做不到就闭嘴。
做不到就夹起尾巴做人。
做不到就老老实实遵守秦律,别指望有人给你开脱。
宁先君的目光从谢千身上移开,缓缓扫过殿中群臣。
那些大夫们,方才还在“仗义执言”为谢千求情,此刻一个个蔫头耷脑,恨不得把自己缩进人群里藏起来。
心动。
说实话,宁先君心动了。
他是一国之君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秦律的现状。
他知道那些士大夫们私下里是怎么做的,知道那些“官官相护”的规矩是怎么运转的,知道那些托人送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每天都在发生。
他知道。
可他没办法。
他需要这些人帮他治国,帮他征伐,帮他守着这偌大的秦国。
他可以对一个两个下手,可他不能把所有人都推到自己对立面去。
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他只能看着那秦律,一点一点变成只对草民的秦律。
可现在——
谢千把这把刀递到了他手上。
谢千用自己的绝后,把这秦律,变成了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。
一把他可以用,可以用得很顺手的刀。
只要有了谢千这个先例,以后谁还敢到他面前哭情?
谁还敢说“臣子犯错,请君上开恩”?
谁还敢指望那“官官相护”的规矩继续运转?
没有人。
没有人敢。
因为谢千的例子就摆在那里。
除非你能做得比谢千更好。
除非你能为秦国带来比谢千更多的利益。
否则——
就夹起尾巴做人。
就老老实实遵守秦律。
就别指望有人给你开脱。
宁先君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他望着谢千,望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人,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——
如果谢千真能完成这事。
如果谢千真能亲自监斩自己的五个孩子。
如果谢千真能把这秦律正过来。
那于秦国有益。
于他这个君上——
更有益。
大大的有益。
因为从此以后,他手里就有了这把刀。
这把刀可以压住那些士大夫,可以让他们不敢放肆,可以让他们老老实实听话。
这把刀,是谢千用自己的绝后,亲手递到他手上的。
宁先君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。
他忽然发现,自己现在想的,已经不是怎么保住谢千的血脉了。
他想的,是怎么让谢千把这事做成。
他想的,是怎么让谢千真的监斩那五个孩子。
他想的,是怎么让这先例成为惯例,让这把刀永远悬在所有人头顶。
让谢千狠一些。
再狠一些。
让谢千真的把那五个孩子斩了。
让谢千真的绝后。
让谢千真的——
把这个先例立起来。
宁先君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可他没办法不想。
因为他是国君。
因为他要考虑的,不只是谢千一个人的血脉,不只是谢千一个人的绝后与否。
他要考虑的,是整个秦国。
是这秦律能不能正过来。
是那些士大夫们从今往后还能不能放肆。
是他这个君上,以后能不能有一把好用的刀。
“谢卿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深深落在谢千身上。
“君无戏言。”
君无戏言。
这四个字落进殿中,像四块巨石投入死水,激起滔天巨浪。
可那巨浪是无声的。
没有人敢出声。
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四个字的分量。
君无戏言。
不是警告。
不是提醒。
而是——
确认。
是君上在问谢千:你真的想好了吗?你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?你真的要把这刀子递到我手上吗?
也是君上在告诉谢千:如果你真的想好了,如果你真的要做到这一步,如果你真的把这刀子递到我手上——
那寡人就接着。
那寡人就成全你。
那寡人就让你把这先例立起来。
那寡人就让你——
绝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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