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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4章 召国来使(2)

第114章 召国来使(2) (第1/2页)

面对赢说的追问,费忌微微躬身,却是有些为难。
  
  “这,”
  
  他顿了顿。
  
  “老臣却是不知。”
  
  不知?
  
  这个回答,让赢说意外,竟然还有你费忌不知道的事,实属难得。
  
  是真的不知,还是……不想说?
  
  赢说凝视着席上的费忌。
  
  老臣垂着眼,三缕白须在胸前轻轻飘动,一副“老臣确实不知,请君上明察”的恭顺模样。
  
  费忌真的没把召国使者放在心上吗?
  
  也许。
  
  在费忌看来,召国不过是个小国,国力远不及秦国,不就是靠着那点微薄的天子之亲。
  
  过去三年不来,现在突然来了,无非几种可能。
  
  一是新君继位久了,想调整外交策略,重新与邻国修好,这是最常见的理由。
  
  二是国内可能遇到了什么困难,需要外援,比如天灾、内乱。
  
  三是听到了什么风声,想来试探,比如秦国最近政局的变化,年轻国君的倾向等等。
  
  但无论哪种,对费忌来说,都不是眼下最紧要的事。
  
  他最关心的,是朝内的权力斗争,是与赢三父的角力,是威垒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突然跳出来想咬他一口的威胁。
  
  至于召国使臣?
  
  那不过是邦交事务,自有典客署、邦盟署去接待。
  
  使臣想谈什么,无非是些邦交、边境之类的事情,这些都不直接触及他费忌的核心利益。
  
  更何况……
  
  费忌的余光,扫了对面的赢三父一眼。
  
  邦交接待,涉及钱粮、物资、赏赐,这些可都是大司徒府的职权范围。
  
  召国使臣来了,如果要赏赐回礼,要安排宴饮,要提供车马仪仗,哪一样不要钱?
  
  哪一样不要大司徒府批了奏疏,拨物资?
  
  麻烦是赢三父的,好处……就算有,也是国君的,或者国家的。
  
  他费忌何必费那个心?
  
  所以,他说“不知”,是真的没有花太多心思去探究。
  
  或者说,他探究了,但没发现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地方,也就不再多费神。
  
  但这话听在赢说耳中,意义就不同了。
  
  不对劲。
  
  费忌这个人,是个事无巨细都要掌控在手心的人,是个连宫闱之内都要安插眼线的权臣。
  
  他会对邻国使臣突然来访这么大的事“不知”?
  
  要么,他是真的轻敌了,觉得召国不足为虑。
  
  要么……他是故意装作不知,想看看国君的反应,或者,想把这个烫手山芋推给别人。
  
  赢说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右侧的赢三父。
  
  赢三父此刻正微微低着头,看似在倾听国君和太宰的对话,但眼神有些飘忽,显然心思并不完全在这里。
  
  当听到“召国使臣”时,赢三父的眉头也皱了一下,但很快又舒展开来。
  
  年朝时有他国使者前来恭贺,本是吉兆,象征国运昌隆、四方来朝。
  
  作为大司徒,他乐见这种场面,哪怕这意味着国库要多支出一笔招待费、赏赐费,但同时也意味着邦交上的成功,是政绩的一部分。
  
  至于召国为什么三年不来今年突然来……赢三父其实也想过。
  
  但他和费忌一样,更多是从实务角度考虑:来了多少人?住哪里?吃什么?赏赐什么规格的回礼?这些才是他该操心的事。
  
  所以当费忌说“不知”时,赢三父心中甚至闪过一丝幸灾乐祸。
  
  老狐狸,你也有“不知”的时候?
  
  但他很快又警惕起来。
  
  费忌真的不知吗?
  
  乍一想,顿时恍然大悟!
  
  大意了,没有闪!不,应该说是无法闪。
  
  到时候回赠多少礼物,不就是大司徒府来负责的么。
  
  自己这是高兴早了。
  
  “不知大司徒如何以为?”
  
  赢三父被点了名,心中微微一紧。
  
  他刚才确实在走神,一半心思还在回味与费忌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,另一半则在盘算召使来访可能带来的额外开销。
  
  此刻国君突然问起他的看法,赢三父脑中飞速运转。
  
  说“知道”?
  
  那他得立刻编出一套合情合理的说辞,而且这套说辞必须经得起推敲,否则就是欺君。
  
  既如此,倒不如。
  
  电光石火间,赢三父做出了决定。
  
  他抬起头,面露苦意。
  
  “回君上,老臣……亦是不知。”
  
  他选择与费忌保持一致。
  
  但为了不让这个回答显得太过敷衍,赢三父紧接着补充了一句:“不过,君上若想知道,不如唤召使前来,一问便知。”
  
 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。
  
  承认自己“不知”,但这不是因为无能,而是因为还没去问,毕竟他也才知道召使今天到的。
  
  反正自己也给出解决方案:直接问。这是最直接的方法。
  
  顺便将问题踢回给国君:您要是真想知道,就召他来问啊。
  
  赢说听着赢三父的回答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  
  看来,这两个老家伙,是打定主意不说了。
  
  是真的不知道?还是知道了却不想说?
  
  无论如何,国君亲自问了,两位重臣却都推说“不知”,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。
  
  他们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表态。
  
  “赵伍。”赢说唤道。
  
  一直侍立在殿门阴影处的内侍令立刻碎步上前:“臣在。”
  
  “去备些蜜食。“
  
  “喏。”赵伍躬身退下。
  
  费忌和赢三父对视一眼。
  
  这个时候准备蜜食?
  
  国君这是……要留他们用点心?
  
  这倒是不奇怪。
  
  秦国宫廷有时会在议事结束后,赐臣子一些茶点,以示恩宠。
  
  两人心中都松了口气。
  
  看来,今天这场召见到此为止了。
  
  吃点东西,说些闲话,然后各回各府。
  
  想到这里,两人的神色都放松了不少。
  
  费忌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自己更舒服些。
  
  吃点蜜食,喝点温酒,正好缓缓神。
  
  赢三父也暗自松了口气。
  
  他右臂的伤处一直在隐隐作痛,能早点结束回府休息最好。
  
  至于点心……他其实没什么胃口,但君上赐食,不能不领情。
  
  不多时,赵伍带着几名内侍回来了。
  
  他们端来三个黑漆食案,每个食案上摆着一碟精致的糕点。
  
  那是用蜂蜜、甜米和果脯做成的“蜜饵”,大致是以柿子为底,撒上干果仁,浇汁蜜水,蒸熟之后,金黄色泽,香气扑鼻。
  
  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漆壶和三个樽杯,壶口冒出袅袅热气,飘香四溢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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