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秦召对(5) (第2/2页)
“第三个家”在另一个稍新一些的小区,虽然也是旧楼,但楼道干净,有感应灯。
打开门,秦风恍惚了一下。
客厅宽敞,铺着米色的地砖,虽然款式老旧,但擦得很干净。
卧室朝南,上午的阳光正好洒满半张床,墙壁是柔和的乳白色,窗帘是简单的蓝格子。
厨房与卫生间连在一起,中间隔了一块推拉门。
虽然不大,但设施齐全,看起来都还能正常使用。
空气中没有怪味,甚至有一点点阳光晒过织物的暖香。
和前面两个相比,这里简直堪称“天堂”。
秦风几乎能立刻想象出自己住在这里的样子:晚上回来,倒在还算柔软的床上;早晨,被真实的阳光叫醒。
那种“家”的幻觉,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触摸到。
“哥,怎么样?我没骗您吧?这房抢手,业主诚心租,才挂这个价。一千五一个月,押一付一。”
“这小区安全,安静,离地铁也就十分钟,您跑外卖也好,以后找别的工作也好,都方便。”
“关键是住得舒心啊,您累一天回来,图个啥?”
一千五。
这个数字让秦风的心脏紧缩了一下。
比他的心理预算高了不少。
可是,看看那阳光,那干净的地砖,那正常的卫生间……再回想前两个房间的惨状,巨大的心理落差像一只无形的手,推着他的后背。
尤其是第一个八百的“垃圾堆”和第二个一千二的“粗糙粉饰”,此刻成了最有效的托底和铺垫。
它们似乎清晰地标出了一条价格与品质的“对应线”:八百对应非人环境,一千二对应勉强栖身,那么一千五,似乎就该对应这难得的“正常”与“阳光”。
他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:押一付一,一下子要拿出三千块。
这几乎是他身上大半的钱。
可是,如果租那个一千二的,环境差,心情压抑,每天回来都是折磨……他想起网上那些攻略说的,“租房是大事,不能将就”、“好的居住环境是奋斗的保障”。
眼前的干净明亮,强烈地诱惑着他。
小陈不再多话,只是低头摆弄着手机,偶尔抬眼看看窗外的阳光,又看看秦风挣扎的脸,气定神闲。
沉默在房间里蔓延,每一秒都在增加秦风的心理压力。
他仿佛看到这间房正在被别人抢走,那宝贵的阳光即将属于别人。
“网上……我看类似房源,好像价格没那么高?”
秦风做着最后的、微弱的抵抗,想起自己浏览过的那些信息。
“哎哟哥,网上那些图片,您也信?”
“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房价了!要不就是假照片,骗您打电话的。”
“要不就是特别偏、条件特差的,根本没法住。您来这几天,也该知道这地界的行情了吧?一分钱一分货,老祖宗的话错不了。”
“我干这行三年了,还能蒙您?这房,今天不定,明天我真不敢保证还有。”
“一分钱一分货”。这句话,连同眼前的三级阶梯般的看房体验,构成了一个无比坚固的逻辑闭环。
网上虚假的信息,加深了他的不确定和焦虑;而小陈精心安排的看房顺序,则亲手为他编织了这条“品质价格对应线”的认知陷阱。
当时头脑一热,秦风就签了合同,结果住了大半年,他才偶尔知道隔壁同样的住户,只花了一千二!
自己这是——被坑了。
一朝被坑,那真是记忆犹新。
现在白衍提出的上中下三策的说法,与自己当初租房时何尝相似。
如今想想,自己当初租房,不就是为了有个落脚的地,能住就行,自己偏偏要那么多次要条件做什么。
每每下工回来,还不就是倒头就睡。
好的东西固然完美,可付出的代价固然也多。
但只要能达到基本目的,那就以最小的代价来实现。
说实话,对于白衍的下策,赢说打心底里是心动的,因为没有比借羌狄之手来除灭召国的来得快。
而且这一计反而让赢说有了新发现。
秦国守着陈仓,不就相当于在替召国看国门么。
难道历代秦君就没有想过问召国要点好处?
正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,进一步越想越气,何况现在的赢说是个现代人的思维,可不管你什么礼制大义的。
毕竟老实人在后世还有一个说法,容易变成大怨种。
若是不信,请刷视频……那谁,喜欢包鱼塘的……还有那扶老奶奶的……
秦国给召国”保护“了这么多年,召国还不老实一些,还喜欢占点小便宜,仗着”天子亲封“的名头,秦国是敢怒不敢言呀。
比出身?那根本没得比。
只能受着呗。
可赢说不想受着呀!
当然,主要是赢说的思维里没有古代礼制上的那么多条条框框。
好就是好,不好就是不好。
懂不懂未来社会什么叫人人平等的含金量!
我帮了你,不求你回报,但你至少别背后捅刀子吧!
这个下策,有搞头,很有搞头。
赢说已经在思量,先敲召国一笔,让召国支援些物资啥的,不过按照现在昭君的性情,肯定不会答应的。
然后秦国再假装前线不敌,故意放羌人入陈仓,兵锋直指昭邑,而秦国封锁与召国相临的城邑,绝了召国宗室的退路。
完美,实在是完美!
简直就是举一反三。
有白衍这一计的点播,赢说干脆将各处的细节都想好了。
如果羌狄没有抓住召国宗室,那自己就派人伪装羌狄进去不就行了。
秦人与羌人,除了语言不同,形体上大差不差,无外乎就是皮肤黑些,毛发旺盛,装扮不同罢了。
反正秦国与羌狄打了这么多年,也有秦人会些羌狄的语言
稍一伪装,还真难辨真假。
总之,只要召国被羌狄占领了,召国宗室死绝,然后秦国再高举义旗,将羌人驱逐出去,也就顺势接收了羌人占领的土地。
那召国,自然也就并入秦国了。
至于羌狄会不会给秦国带来损失,这一点,完全可控。
羌人来犯,大多是秋后入冬,已是农闲。
到时只要收拢百姓,坚壁清野,放羌人进来即可。
只要羌人的首领别犯浑,肯定直奔召邑,到时候,秦国在调动秦邑,郿邑两城之兵来源,阻其退路,雍邑守军前出,这还不得将羌人包了饺子。
若是能够彻底歼灭这数千来敌,那么散邑之外的羌人部落等于伤了元气,秦国反而能够转守为攻!
此下策——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