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梨花带雨杀人刀 (第2/2页)
她的声音软绵绵的,听起来毫无攻击性,但苏紫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“少跟我装,那首《赘婿难》是你唱的吧。”
“回大人,是奴家唱的。”
“你凭什么败坏我的名声,你一个青楼女子也敢议论朝廷命官。”
“奴家唱的是戏文,并未点名道姓,苏大人对号入座,奴家也没办法。”
这话把苏紫棠噎了一下,她确实没法证明那首曲子就是在说她。
武彦昭在旁边帮腔:“少狡辩,全京城都知道那首曲子是在影射苏大人,你若是不当众道歉,今天就别想好过。”
柳如烟的眼睛忽然红了,她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,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苏大人,是奴家错了,奴家不该唱出实情……哦不,是唱出谣言。”
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,退到墙角时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,眼泪顺着脸颊滚落,梨花带雨楚楚可怜。
“奴家只是心疼那位在大雪天还要烧沙子的公子罢了,奴家虽是贱籍之身,却也知道夫妻和睦的道理,奴家看不惯有人欺负自己的丈夫,所以才忍不住唱了那首曲子。”
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,配上她那副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,围观的人全都动了恻隐之心。
是的,围观的人。
苏紫棠进教坊司的时候没注意,柳如烟住的这间阁楼外面是开放式的长廊,长廊上站满了来听曲的宾客。
这些宾客里不乏达官贵人,有户部的同僚,有礼部的郎中,还有几个国子监的学士。
他们亲眼看见苏紫棠带着人闯进来逼问一个弱女子,又亲眼看见柳如烟跪在地上哭诉。
这画面落在谁眼里,都会觉得苏紫棠是恃强凌弱的恶人。
苏紫棠意识到不对了,她中计了。
柳如烟根本不是在道歉,她是在借着道歉把苏紫棠钉在耻辱柱上。
“你放屁,你这是故意!”
“苏大人,奴家已经认错了,大人还要怎样。”
柳如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,声音也更委屈了。
“奴家不过是一个卖唱的,就算说错了话,大人打奴家骂奴家都行,只求大人饶了奴家一条命。”
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,有人已经在小声骂苏紫棠仗势欺人了。
武彦昭见状想上前把柳如烟拉起来,但他的手还没碰到柳如烟的袖子,旁边就有人喊了一声。
“武公子这是要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动粗吗。”
这一喊,武彦昭的手僵在半空动也不是收也不是。
苏紫棠的脸已经气成了猪肝色,她万万没想到一个青楼女子能把她玩得团团转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。”
柳如烟抬起头来,泪眼朦胧中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奴家就是个卖唱的,苏大人多虑了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苏紫棠明知道柳如烟在装可怜,却找不出任何破绽。
因为从头到尾柳如烟都在示弱,都在道歉,都在认错,一个认错的人你还能怎么追究。
苏紫棠咬着牙,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挤出来。
“今日之事,我记下了。”
“苏大人慢走,奴家就不远送了。”
柳如烟还跪在地上,声音依然软绵绵的,但苏紫棠总觉得那声音像一把刀子,在她心口上划了一道又一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