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消息确定 (第2/2页)
他看向众将,声音低沉却有力:“不过,我们也不能干等。陈潼,李老将军,南谯现有骑兵,立刻开始秘密清点、整备,由你们亲自负责。我要知道,一旦需要,我们最快能拿出多少可立刻长途奔袭的轻骑,状态如何。”
“是!”陈潼、李牧领命。
楚骁环视了一圈或站或坐、但无一例外眉头紧锁、面色沉重的部属们,心中明白,那个骇人的消息已经像一块巨大的阴云,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。无论真假,在得到确凿证据之前,这种悬而未决的焦虑和恐惧,本身就是一种消耗。
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沉稳一些,尽管他自己的心也悬在半空:“眼下,我们能做的都已部署。陈潼、李老将军,骑兵的暗中整备不能停,要像真的随时要出发一样去准备。周大人,城防和日常事务,一切照旧,不可露出破绽让对面察觉异常。至于其他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现在,就是所有人,等待消息吧。”
“等待”二字,此刻显得如此沉重而漫长。没有人提议散去休息,尽管已是后半夜,激辩和震惊带来的精神冲击,让每个人都毫无睡意。帅府亲卫默默地添了灯油,搬来了炭盆,让议事厅保持着光亮和温暖,但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感,却丝毫未被驱散。
周文康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依旧纷飞的大雪,喃喃道:“但愿……但愿那公主所言是虚,是疑兵之计。李文远……李文远他……”他说不下去,似乎仍不愿相信那位相识多年的同僚会叛变。
李牧坐在椅中,闭目养神,但不时捻动胡须的手指,透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。他在推演,如果消息为真,从东林郡到楚州城,南蛮主力可能的行军路线、所需时间,楚州城的防御弱点,以及南谯出兵救援的最佳路径和可能遇到的阻碍。
陈潼、张诚、孙猛、刘莽等将领聚在一处,低声讨论着各种可能性,时而激烈,时而沉默。他们既希望消息是假的,南谯依然是主战场,一切还在掌控;又隐隐恐惧万一消息为真,而他们在这里空等延误了战机。这种矛盾的心理,让时间流逝得格外缓慢。
楚骁没有离开主位,他就那样坐着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目光落在跳动的灯焰上,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与阿茹那对话的每一个细节,她的眼神、语气、那些看似无意透露的信息……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的线索或破绽。那瓶据说能缓解父王之毒的解药,被他紧紧攥在手心,冰凉的皮囊似乎都沾上了他掌心的温度。
这一夜,对议事厅内的每一个人来说,都格外漫长。炭火渐渐黯淡,又被添旺;灯油燃尽,重新换上。没有人离开,也没有人真正合眼。窗外的风雪声,厅内炭火的噼啪声,以及偶尔压抑的咳嗽或叹息声,构成了这个不眠之夜的全部背景音。所有人都在默默祈祷,祈祷黎明到来时,能带回一个否定的答案,让这场噩梦般的猜测烟消云散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天色由最深沉的墨黑,渐渐转为一种灰蒙蒙的暗蓝,雪似乎小了一些,但寒风依旧呼啸。
就在天际即将泛起第一丝鱼肚白的时候,议事厅外终于传来了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!
所有人几乎同时抬起头,目光齐刷刷射向门口。楚骁也猛地从沉思中惊醒,霍然站起。
王宇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,他甚至来不及行礼,便快步走到楚骁面前,语速极快,声音因为激动和寒冷而有些发颤:
“世子!派往东林郡方向的信使和斥候有消息传回!情况……非常不对劲!”
“说!”楚骁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我们按照常规渠道,向郡守府发出紧急联络文书,询问防务并请求协查边境异动。”王宇语速飞快,“但文书如同石沉大海,东林郡方面没有任何回复!这完全不符合常理,以往即便军情再紧急,最迟两个时辰内必有回音或确认!”
他喘了口气,继续道:“更蹊跷的是,我们派出的三队精锐斥候,试图从不同方向靠近东林郡城及主要关隘侦察。其中两队,在距离郡城尚有三十余里的地方,就被东林郡的巡防军强硬拦截!对方声称‘奉郡守严令,非常时期,一切外来人等,尤其是军人,不得靠近郡城及要道,以免奸细混入’!根本不听我们斥候的解释和出示的南谯军令,直接扣留了我们的人!只有一队斥候侥幸从更偏远的山路潜入,但也只远远看到郡城方向戒严异常,城门紧闭,巡逻队数量远超平日,但无法确认细节。”
王宇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疑和愤怒:“世子,东林郡的反应太反常了!封锁消息,拦截甚至扣留我军斥候,这……这简直形同敌国!如果心里没鬼,为何如此?”
厅内一片死寂。
东林郡不回文书,已是异常;强行扣留前来联络侦察的南谯斥候,这几乎是将“有问题”三个字写在了脸上!正常的郡县联防,绝无可能如此对待来自主帅所在、正在激战前线的兄弟部队!
周文康的脸色变得惨白,最后一丝侥幸似乎也被击碎了。李牧猛地睁开眼,眼中精光暴射,之前的种种推演似乎瞬间有了更清晰的指向。陈潼等将领更是怒形于色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楚骁缓缓坐回椅中,闭上了眼睛。王宇带回来的消息,虽然没有直接看到南蛮大军,也没有抓到李文远叛变的实证,但这种极端的、充满敌意的封锁和隔绝,本身就已经是最有力的旁证!结合阿茹那提供的细节,东林郡叛变、引敌军入境的可怕猜测,其真实性正在急剧上升!
“看来……”楚骁重新睁开眼,那眼中已没有了犹豫和侥幸,只剩下冰冷的决断和刻不容缓的紧迫,“我们恐怕没有时间等待更‘确凿’的证据了。东林郡的异常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