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78章 灯亮着时,就是我在 (第2/2页)
“我让你收拾,你就收拾。”
宋棠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,声音丢在身后的夜风里。
“炭火烧足,褥子铺三层,窗户多糊两道纸,别透风。”
“药箱搬过去,把绿意也叫过去。”
“再从库房拨一套笔墨纸砚送过去。”
林风愣了一下,“笔墨纸砚?”
宋棠之停下脚步。
他站在廊下,背对着林风,沉默了两息。
“她的手好了之后要画画。”
这句话说得极轻,轻到林风差点没听清。
但他听清了。
林风的嘴张了张,把涌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,低头应了声是。
暖阁在东厢和书房之间,原是府里存放古籍的小间。
屋子不大,但胜在位置隐蔽,从外头看只当是书房的附属杂间,不惹眼。
离宋棠之的书房,只隔了一道花墙。
说白了,他坐在书房的窗前批公文,偏头就能看见暖阁的门。
林风带着人连夜收拾,不到一个时辰,暖阁里便焕然一新。
炭盆烧得旺,屋子里暖烘烘的。
窗台上放了一只素净的白瓷瓶,里面插着两枝腊梅,是林风让小厮从后院折来的。
被褥铺好了三层,又加了一张狐皮褥子。
矮几上放着一套上好的湖笔端砚,宣纸压在镇纸下面,整整齐齐。
司遥被送到暖阁门口时,愣了一下。
她站在门槛外面,看着屋子里的陈设,目光最后落在矮几上那套笔墨上。
宣纸是松烟的,她从前在相府用的就是这种。
巧合吗?她说不清。
“进去。”宋棠之站在她身后,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。
司遥迈过门槛,走到窗边坐下。
左臂上的伤口经过重新包扎,疼痛已经钝了许多,但整条胳膊还是抬不起来。
她用右手拨了一下窗栓,窗缝里灌进一缕冷风,混着院子里的腊梅清香。
宋棠之跟着进了屋,视线扫了一圈,在窗户上停了一瞬。
他走过去,伸手把窗栓重新扣上。
“夜里不许开窗。”
“闷。”司遥说。
“闷也不许。”
宋棠之拉过一张圆凳坐下,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瓷瓶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王府医新配的外敷药,早晚各一次,每次用棉布蘸了涂在伤口边缘。不许碰水,不许使力,不许自己拆绷带。”
他一条一条往外数,语气跟点兵似的。
司遥看着桌上那只小瓷瓶,轻声道:“知道了。”
宋棠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“你现在倒是听话了。”
司遥没接话。
宋棠之也没再说什么,站起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暖阁外面我安排了两个人轮班守着。”
“白天你想在院子里走走可以,不许出这道花墙。”
“晚上亥时之后不许出门。”
“有事叫人传话,不许自己跑。”
司遥坐在窗边,听着他一条一条的规矩。
窗纸上映着他的影子,高大,沉稳,把整扇窗都挡住了。
“还有。”宋棠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“我书房的灯亮着的时候,就是我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