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(第2/2页)
他看向田尔耕:“侯方域那边,继续盯着。他与杨御蕃见面,说了什么?”
“具体内容不知,但杨御蕃离开时,神色轻松,”田尔耕道。
“臣怀疑,东林党可能想拉拢杨肇基,制衡魏公公。”
“制衡朕才是真,”朱由检冷笑,“他们想利用杨肇基的兵权,逼朕让步。
可惜...打错了算盘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大明疆域图前,手指划过陕西、辽东、漕运...
“魏伴伴,你继续查漕运,但重点放在晋商与建虏的贸易上,这是杨肇基的死穴。”
“田尔耕,你调动锦衣卫精锐,秘密监视杨肇基及其亲信。
一有异动,立即禀报。”
“还有,三日后大朝会,朕要宣布两件事。”
两人躬身:“请皇爷示下。”
“第一,成立军器研制局,由徐光启主持,专司火器改良。”
“第二,”朱由检转身,目光锐利。
“重开经筵,朕要听讲《资治通鉴》——治国理政之要。主讲官...就请钱谦益吧。”
魏忠贤和田尔耕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。
请钱谦益主讲经筵?这可是莫大的荣誉,也是明显的安抚信号。
“皇爷,这...”魏忠贤迟疑。
“朕知道你想说什么,”朱由检摆手,“打一巴掌,给个甜枣。
东林党这次舆论反扑,虽然被化解,但隐患仍在。
经筵是个台阶,让他们下。当然...”
他眼中闪过寒光:“如果他们不下,那就别怪朕不留情面了。”
窗外,春雷滚滚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三月二十五,文华殿。
经筵重开,这是崇祯登基以来的第一次。
殿内布置庄重,御座设于北面,南面设讲案,左右分列侍班、侍仪官员。
翰林院、詹事府、左右春坊官员及国子监祭酒、司业等皆在列。
钱谦益身着绯袍,立于讲案前,手中捧着《资治通鉴》。
这位东林党领袖今日神情肃穆,他已收到消息,李标在狱中招供,名单上涉及不少东林中人。
今日这场经筵,既是荣耀,也是考验。
“臣钱谦益,恭讲《通鉴》‘汉元帝篇’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开始讲解汉元帝时期宦官弘恭、石显干政,导致朝纲败坏的历史。
讲得极好。
引经据典,剖析深刻,最后归结为“亲贤臣,远小人,此治国之要道”。
句句未提魏忠贤,却句句指向魏忠贤。
待他讲完,按例皇帝应有所垂询。
朱由检端坐御座,缓缓开口:“钱先生讲得很好。
朕有一问:汉元帝时,石显之所以能专权,是因朝中大臣无能,还是皇帝昏庸?”
这问题刁钻。
钱谦益谨慎答道:“回陛下,二者皆有。
大臣不能匡正君过,皇帝不能明辨忠奸,遂使阉宦得势。”
“那么,”朱由检继续问。
“若汉元帝时,朝中大臣清廉能干,国库充盈,边关稳固,石显可有机会专权?”
钱谦益一愣:“这...自然难些。”
“只是难些,并非不可能,对吧?”朱由检站起身,走下御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