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(第2/2页)
魏忠贤接旨后,立即开始执行。
十七名官员被革职查办,家产充公。其中罪行最重的礼部侍郎,被判流放琼州。
消息传出,朝野震动。
但更震动的是,皇帝同时下旨,擢升倪元璐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,专司盐政改革;曹于汴留任扬州,总督盐务;魏忠贤...回京叙职。
这个安排,意味深长。
倪元璐升官,是要推行改革;曹于汴留任,是要安抚江南;魏忠贤回京...
是要用这把刀,去砍新的毒瘤。
曹于汴接到旨意时,百感交集。
他知道,皇帝这是给他机会,也是给他考验。
若能把扬州的盐政整顿好,他曹于汴就是大明的功臣。若整顿不好...
“曹公,”倪元璐前来辞行。
“下官要回京筹备改革事宜了。扬州这边,就拜托您了。”
曹于汴看着他年轻而热切的脸,忽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。
“元璐,放手去做吧,”他拍了拍倪元璐的肩膀,“老夫...会在这里支持你。”
“谢曹公。”
魏忠贤离开扬州那天,许多百姓自发到码头送行——不是送他,是庆幸他走了。但也有少数人,那些曾经被盐商欺压的小商户,偷偷朝他行礼。
这个权阉,这个酷吏,居然真的为百姓做了点实事。
官船上,魏忠贤望着渐行渐远的扬州城,心中五味杂陈。
“督公,咱们这次...算是成功了吧?”陆文昭问。
“成功?”魏忠贤摇头,“这才刚开始。
扬州的盐税是追回来一些,但天下的贪官,还多着呢。
圣上让咱家回京,是要用咱家这把刀,去砍更难砍的骨头。”
他看向北方,眼神复杂:“只是不知道,下一次,这把刀砍向的会是谁。
也不知道...会不会有一天,这把刀会被主人亲手折断。”
陆文昭心中一凛。
船行运河,水波荡漾。
一场风暴暂时平息,但更大的风暴,正在酝酿。
而在遥远的陕西,孙传庭正在组织流民修建水渠。
这个年轻的官员相信,只要给百姓一条活路,他们就不会造反。
他相信,大明还有救。
所有人都相信,可只有朱由检知道,时间,真的不多了。
二月初二,龙抬头。
魏忠贤的官船抵达通州码头时,迎接他的是料峭春寒和一道道复杂的目光。
码头上聚集了不少官员,有来接风的,有来看热闹的,也有来探虚实的。
“魏公公一路辛苦。”说话的是司礼监随堂太监李凤翔,脸上堆着笑,眼底却藏着戒备。
魏忠贤淡淡点头:“李公公客气。陛下可在宫中?”
“在,在,陛下正等着您呢。”李凤翔做了个请的手势,“轿子已经备好了。”
从通州到京城的路上,魏忠贤掀开轿帘一角,观察着沿途景象。
春雪初融,道路泥泞,田间却少见农人耕作。
偶有百姓经过,多是面有菜色,步履匆匆。
“今年春耕,似乎比往年来得晚。”他随口道。
李凤翔在轿旁骑马跟随,闻言叹道:“可不是嘛。北直隶连年干旱,去年冬天又冷得出奇,好些地方麦种都冻死了。
户部倒是拨了赈灾款,可层层下来,到百姓手里能有几个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