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(第2/2页)
二百八十七万两!几乎相当于朝廷一年的盐税总收入!
“你能吐出多少?”魏忠贤问。
“现银、田产、商铺,全部变现,大约能凑出一百五十万两,”沈万三苦笑。
“余下的...实在拿不出了。”
魏忠贤沉吟片刻:“一百五十万两,再加沈家在盐场的全部股份,折算下来差不多二百万两。
余下的...咱家可以替你向圣上求情,分期补缴。”
沈万三跪倒在地:“谢公公...谢公公!”
“别急着谢,”魏忠贤淡淡道,“你还要做一件事,出面劝说其他盐商。
让他们也交出证据,补缴税款。做得好了,他们的罪责可以减轻。做得不好...”
他没有说完,但沈万三懂了。
这是要他做那个“榜样”,也是要他做那个“恶人”。
“老朽...明白。”
当夜,扬州城各大盐商都收到了一封请柬,落款是沈万三。
请柬很简单:明日午时,沈府,商议要事。
所有人都知道这“要事”是什么。
二十三位扬州最大的盐商齐聚,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。
他们中有的与沈家世代交好,有的与沈家明争暗斗,但此刻都坐在同一间屋子里,面对着同一个难题。
沈万三坐在主位,身边站着魏忠贤派来的两名锦衣卫,这是明摆着的威慑。
“诸位,”沈万三开口,声音沙哑,“今日请各位来,是要商量一条生路。”
“生路?”一个胖子冷笑,“沈公,您这是要把我们都卖了啊!”
“是卖,还是救,诸位自己判断,”沈万三平静道。
“魏公公给了两条路。第一条,主动交出所有账目,补缴税款,配合改革。
如此,可以既往不咎,保留部分家产,子孙可参加科考。”
花厅里一阵骚动。
“第二条呢?”有人问。
“第二条,”沈万三顿了顿,“等锦衣卫查上门。
到时候,家产全数充公,主犯斩首,家属流放,三代不得科考。”
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沈公,您交了多少?”一个精瘦的老者问。
“沈家二十年间,偷漏税款二百八十七万两,”沈万三坦然道。
“老夫交出了一百五十万两现银,加上盐场股份,合计二百万两。余下的,分期补缴。”
“二百万两!”众人惊呼。
“沈家...这是要倾家荡产啊!”
“倾家荡产,总比满门抄斩强,”沈万三淡淡道。
“诸位自己算算,这些年赚了多少不该赚的钱?现在吐出来,买条生路,不亏。”
一个中年商人猛地站起:“我不信!
朝中那么多大人收了咱们的孝敬,能眼睁睁看着魏忠贤胡来?我要写信给...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因为一名锦衣卫走到了他面前,将一沓书信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。
“周老板,这是从你书房暗格里搜出的,”锦衣卫冷声道。
“天启四年至七年,你与漕运衙门、户部、乃至都察院某位大人的往来书信,共计四十七封。
需要当众念念吗?”
周老板面如死灰,瘫坐在椅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