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(第2/2页)
沈福浑身一颤。
良久,他抬起头,眼中有了决断:“公公...老朽...说。”
魏忠贤笑了:“先生明智。陆千户,笔墨伺候。
沈先生,咱们慢慢说,从万历四十五年开始说。”
这一夜,稽核司的灯亮到天明。
而扬州城的某些深宅大院里,也有人彻夜未眠。
沈万三坐在黑暗中,手里摩挲着一块玉佩。
那是京城某位大人物的信物,承诺会在朝中保他。
但如今,他不确定了。
魏忠贤太狠,也太聪明。
他不查账册,查人。
账册能烧,人能灭口,但人心里的账,灭不了。
“老爷,”管家悄声进来,“陈先生从后门来了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陈子龙匆匆入内,脸色凝重:“沈公,刚得到消息,魏忠贤正在连夜审问沈福。那老家伙...怕是扛不住。”
沈万三闭上眼睛:“那就让他扛不住吧。”
“沈公的意思是...”
“他知道的太多了,”沈万三睁开眼,眼中闪过狠色。
“传话给里面,让沈福...闭嘴。永远闭嘴。”
陈子龙心中一寒:“可是魏忠贤看管甚严...”
“总有办法的,”沈万三将玉佩放在桌上。
“告诉里面的人,这事办成了,他们在京城的家人,我会安排好。办不成...他们知道后果。”
“是...”
陈子龙退下后,沈万三看着桌上的玉佩,忽然笑了,笑声凄凉。
“魏忠贤啊魏忠贤,你以为你赢了?这扬州的局,才刚刚开始呢。”
窗外,又飘起了雪。
扬州城的这个年,注定要在一片血色中度过。
而千里之外的京城,朱由检站在乾清宫前,看着漫天飞雪。
他知道,魏忠贤在扬州不会顺利。
那些盐商、那些官员、那些背后的势力,不会坐以待毙。
但他更知道,这一步必须走。
大明的病,已经深入骨髓。不刮骨疗毒,只有死路一条。
“陛下,天冷了,回屋吧。”王承恩为他披上大氅。
朱由检点点头,却没有动。
“王伴伴,你说扬州现在,是什么样子?”
“奴婢不知...”
“朕知道,”朱由检轻声道,“一定是刀光剑影,血雨腥风。
魏忠贤那把刀,正在砍向大明最顽固的毒瘤。这一刀下去,会很疼,会流血。
但这一刀,必须砍。”
他转身走回殿内,脚步坚定。
“传旨,命兵部加强运河沿线防卫。
命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,随时准备南下接应魏忠贤。”
“还有,告诉内阁,正月十六开印后,朕要看到改革盐政的具体方案。
告诉他们,这一次,朕不会再妥协了。”
“是!”
雪越下越大,覆盖了紫禁城的金瓦红墙。
但在这片洁白之下,变革的暗流,正在汹涌奔腾。
正月十五,元宵。
扬州城本该是火树银花、游人如织的时节,却因全城戒严而显得异常冷清。
稽核司衙门内,灯火通明。
沈万三坐在偏厅里,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十二口大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