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借刀杀人,秦嵩的绝户死局 (第2/2页)
嘶——
雷烈倒吸了一口凉气,浑身剧烈一颤。豆大的冷汗从他满是刀疤的额头上滚落,瞬间浸透了内里的棉衣。
会做什么?
会……会先下手为强!
会在钦差到达北境、宣读那道莫须有的“死刑圣旨”之前,为了自保,为了手下兄弟的命,直接一刀砍了钦差的脑袋!
因为恐慌!因为人在面临死亡威胁时最原始、最疯狂的求生本能!
这就是一个死局!
一个不需要凶手亲自动手,只需要利用人性的恐慌、猜忌和信息差,就能完美诱导猎物“自杀”的绝户计!
“这……这群畜生……这群没卵蛋的杂碎……”
雷烈的嘴唇疯狂哆嗦着,他想破口大骂,想拔出腰间的战刀去杀人,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他引以为傲的武力,在这种杀人不见血的阳谋面前,显得如此可笑且无力。
“扑通。”
一声闷响。
柳含烟的身体剧烈晃了晃,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,双膝一软,重重地跌坐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上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彻底明白了。
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让唯一的侄子柳安,拼着性命也要送这封信出来;也明白那信里为什么会写下那些大逆不道的话;更明白柳安昏迷前拼尽全力吐出的那一个“退”字,背后藏着父亲怎样的绝望与悲凉。
那不是怯懦,更不是背叛大夏。
那是看穿了这腐朽朝堂吃人的本质后,一个为国流血一辈子的老将,发出的最凄厉的悲鸣!
父亲是在用命告诉他们:
这大夏虽大,已无萧家立锥之地!
这朝堂虽广,已无忠臣容身之所!
“所以……所以我爹才让你退守关外……”
柳含烟的声音剧烈颤抖着,带着浓重的哭腔。那是她坚守了二十年的军人荣誉感、那份非黑即白的忠君爱国之信仰,被政客们无情碾碎的声音:
“他怕我们被秦嵩那个老狗逼的……只能走上那条弑君杀臣的不归路?”
“他让你带着我们逃?去做那草原上的孤魂野鬼?去背上叛国的骂名,遗臭万年?!”
她死死咬着牙,嘴唇被咬破,鲜血溢出,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心碎的血腥气。
滚烫的泪水顺着她绝美的脸颊滑落,滴在地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这位在万军阵前都不曾皱过一下眉头的“红衣修罗”,这位傲骨铮铮的女战神,此刻却像个失去了一切庇护的孤女,哭得撕心裂肺,痛不欲生。
她缓缓抬起头,死死盯着萧尘。那双原本清冷如冰的凤目中,此刻布满了血丝、挣扎,以及卑微的祈求。她像是溺水之人,死死抓住了生命中最后一根稻草:
“九弟……”
她的声音嘶哑哽咽,带着一丝对未知的恐惧:
“这件事……你怎么看?你……你打算怎么办?”
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——崩溃的柳含烟、眼眶通红的雷烈、面色苍白的沈静姝,全都死死地落在了萧尘的身上。
等待着他的回答。
等待着这个家族的男丁,这个接手镇北军的少帅,给出一个答案。
一个关乎萧家生死存亡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