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焚尽绝笔,只手掩天机 (第1/2页)
萧尘的手指,在无人察觉的瞬间,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与愤怒。
这薄薄的信纸,此刻却重若千钧。他仿佛能透过那凌乱的笔迹,看到那位在朝堂上顶天立地、一生刚烈、视名节如命的老尚书,是如何在深夜的孤灯下,一笔一划写下这封劝晚辈“叛国”的信。
那该是何等的绝望,何等的肝肠寸断,才足以让他亲手碾碎自己一生的信仰与荣耀。
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最后的、血淋淋的保护;是一个老将对故人之子最后的、沉重如山的托付;更是一个忠臣对这个早已腐朽不堪的朝廷,发出的最后一声血泪控诉。
萧尘缓缓合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所有的情绪尽数敛去,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他没有将信递给身后泪眼婆娑、焦急等待的柳含烟,更没有传阅给任何人。
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身,一步步走向那个烧得通红的炭盆。
他的步伐很慢,很稳,每一步都踩得地板“咚咚”作响。
“九弟……?”柳含烟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,下意识地唤了一声。
萧尘没有回头,只是捏着信纸的一角,将其缓缓地、悬于熊熊燃烧的炭火之上。
“不!!”
“九弟!那是安弟用命送过来的信!你做什么?!”
柳含烟的瞳孔骤然缩紧如针,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惊呼,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不可置信。
她疯了一样就要冲上来抢夺!那是父亲的字迹,那是弟弟用命换来的东西,怎么能烧?!
然而,萧尘的身影如同一座巍峨的黑山,纹丝不动,死死挡在她的面前,挡住了她最后的希望,也挡住了那足以将两个家族拖入万丈深渊的灾祸。
“呼——”
橘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而上,干燥的宣纸边缘瞬间卷曲、焦黄,紧接着“腾”地一声,窜起一团幽蓝色的火苗,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火光映照在萧尘那张俊美却冷酷的侧脸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,投射在帐篷壁上,宛如一尊从九幽地狱降临、正在审判生死的修罗。
他没有松手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捏着燃烧的信纸,眼神漠然地看着火焰一寸寸吞噬着柳震天的绝笔,吞噬着那位老父亲最后的叮嘱。那灼热的火舌,甚至已经贪婪地烧向他的指尖,将他的皮肤灼烧得微微发红,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
火焰越烧越旺,那些字迹在火光中扭曲、挣扎,仿佛在做最后的哀鸣。
“忠义二字,不过是套在英雄颈上的枷锁”——这行字在火焰中化作灰烬,如同那个腐朽的信条轰然崩塌。
“退到草原去”——这几个字也随之消失,仿佛断绝了最后的退路。
“哪怕做草原上的孤魂野鬼”——最后一个字也被无情吞噬,只剩下刺鼻的烟味和无尽的悲凉。
一旁的沈静姝和雷烈等人,早已被这骇人的一幕惊得浑身冰凉,大气都不敢喘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柳安拼死送来的信,在火焰中化为乌有。
雷烈的喉结剧烈滚动,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,他本能地感觉到,少帅此刻真的很可怕。
沈静姝的手指紧紧攥着衣服,指节泛白,聪慧如她,似乎猜到了什么,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与深深的悲悯。
直到火焰已经舔舐到他的皮肤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,直到整张纸化作一片脆弱不堪的黑色蝴蝶,萧尘才猛地五指一握。
“噗。”
一声轻响。
雄浑的内力瞬间震荡,掌心之中,那最后的灰烬瞬间崩碎成最为细小的齑粉,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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