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追赃 (第2/2页)
“你知道。”王雷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耳朵里,“七个账户,四十九个子账户,层层嵌套。你一个学计算机的本科生,搞这些东西不难。但你有没有想过,你爸拿了人家的血汗钱,人家一家人怎么活?”
林晓东的嘴唇在发抖。“我爸说……那是正常的生意往来……”
“正常生意往来,会关机跑路?”王雷盯着他,“你爸现在在哪?”
林晓东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说了一个地址。
七
下午一点,省城西郊,一个老旧的小区。
王雷把车停在楼下,四个人上了楼。三楼,门牌301。鬼面敲了敲门,没人应。他又敲了三下,还是没人应。
镇狱走上前,一脚踹开门。
门板撞在墙上,发出巨响。客厅里空无一人,行李箱摊在地上,里面装满了衣服和日用品。卧室的门半开着,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鬼面推开门。林德财蹲在窗户下面,手里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,脸上的肉在抖,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,嘴唇白得像纸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……”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王雷走进卧室,在他面前蹲下来,伸手拿过那个信封。打开,里面是一沓沓百元钞票,银行的封条还没拆。
“三十万。一分没少。”王雷把信封递给身后的鬼面,然后看着林德财的眼睛,“你拿了别人的钱,想过别人怎么活吗?”
林德财的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“你儿子的前途,你也没想过?”
林德财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。“我……我也是没办法……厂子倒闭了,欠了一屁股债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骗别人的钱?”王雷站起来,“你欠债,不是别人欠你的。你骗的钱,是人家十年的积蓄。你拿走了,人家怎么活?”
林德财蹲在地上,抱着头,呜呜地哭。
王雷没有再看他,转身走出卧室。
“鬼面,报警。让省城这边的警察过来处理。”
八
下午三点,向善市城北区,苏蔓家。
王雷推门进去的时候,苏长河还坐在轮椅上,面前还是那台缝纫机,那条缝了一半的窗帘还挂在机头上。陈桂兰坐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一块手帕,眼睛红红的。
苏蔓站在门口,看到王雷手里的信封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王雷……”
王雷把信封放在茶几上,推到苏长河面前。“苏叔叔,钱追回来了。一分没少。”
苏长河看着那个信封,右手伸出去,又缩回来,再伸出去,手指在信封上停了一下,然后一把抓住,抱在怀里。他的肩膀在抖,没有声音,但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。
陈桂兰在旁边哭出了声,用手帕捂住了嘴。
苏蔓走到王雷面前,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没有说出话。
王雷看着她。“人抓到了。林德财,还有他儿子。警察会处理。”
苏蔓点了点头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“王雷,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你帮我的更多。”
苏蔓低下头,擦掉眼泪,转身走到父亲身边,蹲下来,握住他的手。“爸,钱回来了。没事了。”
苏长河抱着那个信封,点了点头,还是说不出话。
王雷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家人,沉默了片刻,然后转身走了出去。
九
下午四点,和平街道327号。
王雷推门进屋,陈雅姿正在厨房包饺子。看到他回来,她愣了一下。“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?”
“总部有点事,处理完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小事。”
陈雅姿没有追问,继续包饺子。王雷回到房间,坐在书桌前。栀子花已经开了,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,淡淡的香气弥漫在房间里。他拿起手机,给苏蔓发了一条短信。
“钱放好了。别再让人骗了。”
苏蔓回复:“不会了。我爸说,以后只信你。”
王雷看着这行字,沉默了很久。他打字:“不用信我。信自己。”
“好。”
他放下手机,翻开英语课本。刘老师布置的作文还没写,题目是“TheMostImportantThinginLife”。他想了想,拿起笔,写下第一句话。
“Themostimportantthinginlifeisnotmoney,notpower,butthepeopleyoutrustandthepeoplewhotrustyou.”
十
晚上七点,向善市城北区,苏蔓家。
苏长河坐在餐桌前,面前是一碗热腾腾的面条。陈桂兰坐在他旁边,还在擦眼泪。苏蔓坐在对面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上显示的是王雷发来的那条短信——“不用信我。信自己。”
“蔓蔓,小雷帮咱们追回钱,咱们得好好谢谢他。”苏长河放下筷子。
“他说不用谢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苏长河看着女儿,“你问问他,什么时候有空,来家里吃饭。我做红烧肉。”
苏蔓看着父亲,嘴角微微上扬。“好。我问他。”
她拿起手机,给王雷发了一条短信。
“我爸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吃饭。他说做红烧肉。”
回复很快:“周日。”
“好。那周日见。”
“周日见。”
苏蔓放下手机,端起碗,吃了一口面。面条是陈桂兰手擀的,筋道,汤是骨头汤,鲜。她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嚼了很久。
十一
晚上九点,守护者总部,技术部。
王琼坐在电脑前,面前是摇篮系统的界面。离岸账户的追踪进度条还卡在百分之八十九,已经两天没有动了。她盯着屏幕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苏蔓从外面走进来,眼睛还红着,但精神好了很多。
“王琼,今天谢谢你。”
王琼转过头。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帮我查资金流向。”
“没查到。被卡在第八层了。”
“但你查到了林德财儿子的信息。没有那个,王雷找不到人。”
王琼摇了摇头。“王雷找到人,不是因为我的信息。是因为他懂人心。他知道林德财跑不远,知道他一定会联系儿子。这是他的本事,不是我的。”
苏蔓在王琼旁边坐下,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。“你说这个账户后面到底是谁?能把匿名信托做得这么干净。”
“不知道。但迟早会查到。”
“你信吗?”
王琼沉默了片刻。“信。因为摇篮系统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。”
苏蔓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窗外,夜风轻拂,月光如水。
十二
晚上十点,和平街道327号。
王雷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手机放在枕头边,屏幕暗着。他没有再看短信,没有再看数据,没有再看任何东西。
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有画面在闪——林德财蹲在窗户下面,抱着头哭;苏长河抱着那个信封,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;苏蔓站在门口,眼泪掉下来;鬼面在理工大学校门口,带出那个瘦高的年轻人。
他把这些画面一个一个地收起来,放在心里某个角落。
然后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窗台上,栀子花的香气淡淡的,在房间里弥漫。
他很快就睡着了。
(作者的话:合伙人卷款三十万逃逸,苏长河十年积蓄一夜成空。王雷三小时追赃,从省城理工大学找到林德财儿子,逼出地址,人赃并获。钱追回来了,一分没少。苏长河抱着信封老泪纵横。王雷说“不用信我,信自己”。高考倒计时五十一天,栀子花开了。下一章,周日,苏蔓家红烧肉。平静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?暗处的黑手,已经等了很久了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