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卷 第二十四章 (第1/2页)
第二十四章谷山藏巧思踏机解民劳
定场诗
金风漫卷谷连山,万户捶枷腰背弯。
稚子观天怜穑苦,巧思落地解民艰。
铁木暗藏玄机妙,足踏能分珠玉还。
深耕意在根基处,不羡高名满世间。
七月十五过后数日,雷火观比往常热闹了些。
洪卫亭从苗寨来,带了几挂新熏的野味。穆岳杵的商队刚好从平乐府折返,也顺路拐进山,捎来些外头的时新点心与厚棉布。众人心照不宣,这聚拢的由头,自是因着七月十五那日,是小主人木昌森降临这雷火观的日子。虽不摆宴庆贺,但来看看,送点山野心意,是应有之义。
木守玄在静室与几人叙话,苗振忙前忙后地烧水沏茶。山中秋意已浓,湿冷的风穿过廊下,带着落叶与泥土的气息。
正说话间,院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还有霍梁那标志性的大嗓门,只是那声音里透着一股掩不住的沙哑疲惫:“观主!洪老弟、穆老弟,你们倒来得齐整!”
话音未落,人已跨进门槛。众人抬头看去,都是一愣。
只见霍梁一身短打衣衫沾满了草屑泥点,头发被汗黏在额角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一张紫棠脸膛此刻灰扑扑的,透着一层浓重的倦色。他本是条铁塔般的汉子,此刻走起路来,脚步竟有些虚浮。
“霍大哥,你这……”洪卫亭起身,诧异道,“秋收再忙,也不至于此啊?”
霍梁一屁股坐在凳上,接过苗振递来的粗陶碗,将里头的凉茶一饮而尽,长长吐了口气,那气息都带着劳碌过度的燥热。
“快别提了!”他抹了把嘴,声音透着无奈,“家家户户都在抢收,我那点地倒好说,关键是村里乡邻,哪家不得去搭把手?这连着大半个月,天天就是抢割、搬运、脱粒!那禾桶、连枷你是知道的,全凭一身死力气!壮年汉子一天下来,胳膊都抬不起,婆娘娃娃们的手,更是磨得没一块好皮!”
他伸出自己蒲扇般的大手,掌心指根处,赫然是磨出的血泡和厚茧,有些已经破了,结着暗红的痂。
“这还只是皮肉苦,”霍梁捶了捶自己的后腰,龇牙咧嘴,“最磨人的是那脱粒!一担谷,几百斤,全靠人力一下下捶打、摔打!慢了怕误了时辰,快了人实在撑不住。这几日,村里累倒了好几个!我这是刚帮着东头老陈家打完最后一场,顺道就上来看看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目光忽然定在静室门口。
众人循他视线望去,只见木昌森不知何时已静静站在那里,身上穿着厚实些的秋衣,小小的身影立在门边。他没有看旁人,一双清亮的眼睛,正落在霍梁那双伤痕累累、微微颤抖的手上,又缓缓移向他疲乏不堪、却依旧强打精神的脸。
室内一时安静下来。
木昌森迈步走进,来到霍梁面前。他伸出小手,没有去碰那些伤处,只是轻轻拉了拉霍梁粗糙的衣角。
霍梁忙俯下身,挤出个笑:“小主人,吓着你了吧?没事,庄稼人,秋收都这样,熬过这阵就好了……”
木昌森却摇了摇头。他转向旁边的木守玄,声音清晰平静:“爹爹,霍伯伯太累了。这样打谷,不好。”
木守玄看着儿子,温声道:“森儿,农事艰辛,自古如此。‘锄禾日当午,汗滴禾下土’,便是写照。”
“可以不用这么累的。”木昌森说,目光澄澈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我记得……有一种法子。”
在众人注视下,他走到平日涂画用的矮案边。苗振早已机灵地铺好一张稍大的纸,研好了墨。木昌森踮脚,取过一支笔,略一沉吟,便落笔画了下去。
他没有画花鸟人物,笔下出现的,是横平竖直的线条,是圆形、曲柄、踏板,是相互咬合、颇具机巧的构件。他画得并不快,但极其稳定,每一处结构、每一个连接都清晰明确,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过千百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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