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光 (第1/2页)
虚无之主消散后的那个夜晚,光在桃树下坐了很久。初光插在他身边的泥土中,剑身上的四个字——“回响”“光”“初”“渊”——已经完全暗淡,不再发光,如同四道干涸的河床。影剑插在初光旁边,两柄剑并肩而立,剑身上落满了桃树的枯叶。小烬和小渊落在他肩头,两只小家伙蜷缩成一团,发出细细的呼吸声,偶尔用触角碰碰他的脸颊,仿佛在确认他还在。
天边渐渐泛白,一夜过去了。光没有动,他保持着那个姿势,盘膝坐在树下,双手放在膝上,掌心朝上。他的掌心里有一团很小的光,那是虚无之主消散时留下的最后一缕光芒。那光很弱,弱到几乎看不见,却在微微跳动,如同一个初生婴儿的心跳。他将那团光捧在手心,不敢握紧,怕它灭了;不敢松开,怕它飞走。他就那样捧着,从深夜捧到黎明,从黎明捧到日出。
谢缘从屋里走出来。他站在廊下,看着光的背影,看了很久。那个背影很小,比几年前刚来云庐时大不了多少,却挺得笔直,如同一株在风雪中长大的小树。他走过去,在光身边坐下,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揽住光的肩。光靠在他身上,轻声道:“哥哥,虚无之主走了。它说它会变成我。”
谢缘低头看着他,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泪水,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。那不是麻木,不是放弃,而是一种超越了悲伤的、如同深海般的宁静。“那你就是虚无之主。”谢缘说。光摇头,将掌心的那团光举到眼前。那团光在晨光中微微跳动,很弱,却无比顽强。“我不是虚无之主。我是光。虚无之主是虚无之主,我是我。它创造了那些世界,我让它们活了。它斩开了自己,我把它拼起来了。它走了,我还在。”他将那团光贴在胸口,让它融入体内。那一瞬间,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光,不是原初之光的金色,不是虚无之暗的黑色,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、透明的光芒。那光芒纯净无瑕,如同虚无之主第一次握剑时眼中的光芒。
谢缘没有阻止他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光闭上眼睛,将心神沉入体内。那些光芒在他体内流转,与他原本的原初之光、虚无之暗、归墟之力、初光的力量、影剑的力量、虚无之主的执念、第一因的馈赠、虚无之渊的遗言融为一体。它们不再各自为政,不再互相排斥,而是如同无数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。那片海很静,很深,很亮。那是光的海。
光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还在桃树下,还在谢缘身边。初光插在泥土中,影剑插在初光旁边。小烬和小渊落在他肩头,两只小家伙已经醒了,正在用触角互相触碰。一切都没有变,又好像一切都变了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那双手不再发光,那些光芒已经全部收进了体内,不再外泄。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孩子,普通的月白色衣袍,普通的黑色头发,普通的金色眼睛。但他知道,他不普通了。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虚无之剑才能发光的孩子,他自己就是光。
谢缘看着他,轻声道:“你变了。”
光点头:“我不用剑了。”
谢缘没有问为什么,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。
光站起身,走到初光面前,蹲下身子,伸手握住剑柄。剑身冰凉,却没有刺骨,而是温润如玉。他将初光从泥土中拔出,剑身上的四个字依旧暗淡,不再发光。他轻轻抚摸着剑身,从剑尖到剑柄,一寸一寸,如同抚摸一个老朋友的脸。
“你陪着我走过了那么多路,挡了那么多黑暗,救了那么多世界。你累了,休息吧。”
他将初光插回泥土中,又拔出影剑,将它插在初光旁边。两柄剑并肩而立,剑身上落满了桃树的枯叶。小烬和小渊从光肩头飞起,落在两柄剑的剑柄上,发出细细的嗡鸣声。它们不走了,它们要陪着这两柄剑,一起看花开花落,一起看日出日落。
光转身,朝屋里走去。谢缘跟在他身后,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廊下,穿过正堂,穿过厨房。洛青黛正在灶台前忙碌,看到光进来,笑着招手:“光,来尝尝娘亲新熬的粥。”光走过去,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粥很烫,烫得他舌头都麻了,但他没有吐出来,他咽了下去,笑了。“好喝。”洛青黛也笑了,伸手摸了摸他的头。
谢玄衣从屋外走进来,手里拎着一只野兔。他看到光,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:“今天加餐。”光点头,帮着去拔兔毛。周寒和柳凝烟来了,周寒手里拎着两坛酒,一进门就嚷嚷:“光!周叔叔听说你昨晚在树下坐了一夜?来来来,喝碗酒暖暖身子!”光接过碗,抿了一口,辣得直吐舌头。周寒哈哈大笑,柳凝烟在一旁淡淡地说了句“你少灌他”,周寒瞪眼:“周叔叔这是关心!”众人都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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