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六章 (第2/2页)
他躺了很久,才慢慢爬起来。他在洞边缘采了点车前草,把它们嚼碎敷在脚踝处肿胀处,然后用布条紧紧包扎起来。包扎的时候疼得他直抽冷气。
包好脚腕,他挣扎着站起来,扶着洞壁,慢慢往洞里走去。
岩洞很深,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他掏出火折子,吹了吹,点燃。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周围。洞壁上长满了青苔,地上有些积水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他一步一步往里走,走向那未知的黑暗。
身后,洞外的光芒渐渐远去。前方,只有黑暗在等待着他。
岩洞里一片漆黑。
赵崇义摸索着往前走,火折子的光芒只能照亮身前一小片地方,周围是无边的黑暗,像一只巨兽张开的嘴,随时准备把他吞没。脚下是湿滑的岩石,头顶不时有水珠滴落,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寂静的洞穴里格外清晰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脚腕还在疼,虽然用布条紧紧包扎了,但每走一步都像针扎一样。他咬着牙,一手举着火折子,一手扶着洞壁,一步一步往里走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让人有些反胃。但赵崇义顾不上这些,他只想快点走到洞穴尽头,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。
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,洞穴忽然开阔起来。
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,大约有十几平米见方,顶部很高。四周的洞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,地上有些积水,踩上去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而在石室的正中央,静静地放着一个大铁箱子。
那箱子很大,足有半人高,一人多长,表面锈迹斑斑,长满了野草和青苔。
赵崇义的心猛地跳动起来。
他快步走上前,蹲下身子,用手抚摸着那个箱子。铁皮冰凉,锈迹硌手,但那种质感,那种触感,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。
一定是它。
箱子没有上锁。他深吸一口气,双手抓住箱盖,用力往上一抬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沉闷的响声,箱盖被打开了。
赵崇义往箱子里看去,瞬间愣住了。
一副铠甲静静地躺在箱子里。
那是一副金黄色的铠甲,从头盔到胸甲,从护手到腿甲,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那里。金黄色的金属在火折子的光芒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,像是某种神秘的图腾。
头盔顶上有一簇红色的缨穗,虽然历经岁月,却依然鲜艳。胸甲上雕刻着一只展翅飞翔的雄鹰。护手上刻着云纹,腿甲上也刻着纹路,每一处细节都精雕细琢,美轮美奂。
赵崇义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那副铠甲。金属冰凉光滑,手感细腻,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打造的。他拿起头盔,很轻,比他想象的要轻得多,完全不像铁制的那么沉重。
“这就是……祖传的宝物?”他喃喃道,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。
他放下头盔,又拿起胸甲。胸甲也很轻,但很结实,用力敲了敲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又拿起护手、腿甲,每一件都很轻,很精致,让人爱不释手。
他捧着胸甲,跪在地上,郑重地磕了三个头。
“多谢祖先保佑。”他喃喃道,声音有些哽咽,“多谢祖先留下这份宝物。赵氏子孙赵崇义,今日寻得宝物,必当珍惜爱护,不辱先祖之名。”
他的额头贴在冰凉的地面上,久久没有起来。心中涌起万千思绪,那些一路上的艰险,那些生死关头的挣扎,那些绝望和希望交织的瞬间,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。灰熊的利爪,悬崖的深渊,冰雹的砸打,长鼻猴的袭击……每一次都差点要了他的命,但他都活下来了。
因为他不能死。因为祖传的宝物还在等着他。
他站起身,把胸甲贴在心口,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温暖。然后他开始穿戴铠甲。
先穿胸甲。胸甲很贴合,不大不小,正好合适,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。
再穿护手。护手是分成两段的,一段护住小臂,一段护住上臂,中间用精巧的关节连接,可以自由活动。他套上护手,活动了一下手臂,竟然毫不影响灵活性。
然后是腿甲。腿甲也是分成几段的,护住大腿、小腿和膝盖。他一一穿上,每穿一件,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多了一分力量。
最后是头盔。
全套铠甲穿好,赵崇义站在石室中央,感觉自己像是变了一个人。这副铠甲虽然很轻,但穿在身上,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。它像是一个守护神,把他整个包裹起来,保护着他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,金黄色的铠甲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,那些铠甲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,在缓缓流动。他活动了一下四肢,活动自如,完全没有被束缚的感觉。
“真好。”他喃喃道,“真好。”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铁箱子,然后转身,朝洞外走去。
走出岩洞,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他适应了一会儿,才看清外面的景象。绝壁还是那个绝壁,树木还是那些树木,但此刻在他眼中,一切都变得不同了。
他抓住绳索,开始往上爬,脚腕还在疼。他一步一步,慢慢往上爬,终于爬回了悬崖顶部。
他站在悬崖边,向下看了一眼那个岩洞。洞边那些藤蔓在风中轻轻摇曳。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。
接下来,就该回去了。
天气晴好,阳光明媚,和来时的那场大雨完全不同。赵崇义拄着拐杖,一瘸一拐地走着。拐杖是他用短刃砍的一棵小树做的,虽然粗糙,但很实用。有了它,走路轻松多了。
可是,路在哪里?
来时的路,他已经完全找不到了。那天大雨中,他东躲西藏,七拐八拐,根本不知道走了什么路线。后来滚下山坡,又在溪流边转悠,又爬上山,早就迷失了方向。
他只能根据太阳确定方向。牛头山在客栈以北,应该是朝那个方向走。
他朝着确定好的方向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山路崎岖,到处都是荆棘和灌木。他拄着拐杖,艰难地穿行其中,身上又添了许多新的伤口。但他不在乎,他只想快点走出去,快点回到客栈,好好睡一觉。
走了一会儿,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前方,一片茂密的树林挡住了去路。那些树木密密麻麻,根本找不到可以穿行的空隙。他只能绕路,从旁边的一片山坡绕过去。
山坡上到处都是碎石。他小心翼翼地走着,每一步都试探着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。脚腕疼得厉害,但他只能咬牙坚持。
绕过山坡,又遇到一条溪流。溪水湍急,哗哗地流着。他在溪流边捧着溪水猛地喝了一口,然后沿着溪流走了一会儿,找到一处较浅的地方,趟了过去。
溪水冰凉刺骨,激得他打了个寒颤,但穿着腿甲,感觉好多了。
就这样,他翻过一座又一座山,穿过一片又一片林。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,又从头顶慢慢西斜。他的体力在一点点消耗,但他的意志却越来越坚定。
天快黑了。
赵崇义看了看天色,心中有些着急。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栖身的地方,否则又要像昨晚那样,在恐惧中度过一夜。
他加快脚步,忍着脚腕的疼痛,继续往前走。
终于,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,他看到了前方有灯光。
这一次,应该不是幻觉吧。
那灯光昏黄,灯光下,隐约能看到一座小楼的轮廓,那不就是牛头山客栈吗?
赵崇义心中一喜,加快脚步,踉踉跄跄地朝那个方向跑去。近了,更近了,他看到了客栈门口那块褪色的匾额,看到了门口那棵老槐树,看到了后院那间马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