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5章 无忧宫的深夜会议 (第1/2页)
图马尔蒂把托盘放在桌上,没有离开。他跟随威尔逊多年,从普林斯顿大学校长时期就开始服务,能读懂这位总统的每一个细微表情。
“今天和英国首相的会谈……很艰难?”
威尔逊苦笑:“他们很直接。没有绕弯子,没有外交辞令,直接把最残酷的现实摊在我面前:要么帮忙,要么看着我们的经济崩溃。”
“您相信他们说的吗?”
“数据不会说谎。”威尔逊指了指桌上的文件,“至少经济数据不会。至于军事局势……我已经让陆军部和海军部的情报人员去验证了,但初步反馈是,英国人的评估基本准确。”
图马尔蒂沉默了一会儿。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漆黑的南草坪。
“我父亲参加过内战。”他突然说,“在安提塔姆战役中失去了一条腿。他常说,战争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死亡,而是它会让好人做坏事,让理智的人变得疯狂。他说,一旦你开了第一枪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威尔逊看着秘书的背影。图马尔蒂很少谈论他的家庭。
“你认为我们应该参战吗,约瑟夫?”
图马尔蒂转过身,脸上有一种罕见的严肃表情。
“我不是总统,先生。我没有资格做这个决定。但我知道一件事:如果我们要参战,必须是为了正确的原因——不是为了银行家的钱,不是为了政治家的野心,而是为了真正值得牺牲的东西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阻止更大的屠杀。比如保护弱小。比如……让世界变得更好一点,即使只是好一点点。”图马尔蒂停顿,“英国人说德国人是野蛮人。我不完全相信,但我相信,如果让一个国家通过侵略和T杀来赢得霸权,那将开一个可怕的先例。下一次,可能就没有人能阻止他们了。”
威尔逊陷入沉思。图马尔蒂的话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。是的,他是理想主义者,但他不是天真的人。他理解权力的逻辑,理解国际政治的残酷。也许,有时候,使用武力是为了最终消除武力——这个悖论折磨了他很久。
1916年11月20日,深夜十一点四十分。
柏林,无忧宫东翼的地图室。
墙上的巨幅欧洲战区图被红蓝两色图钉密密麻麻地标注着,每一枚图钉代表一个师级单位。西线那片错综复杂的堑壕网络在煤油灯的映照下,像一道从英吉利海峡一直蔓延到瑞士边境的丑陋伤疤。东线则显得空旷得多——俄国人的红色图钉已经大规模后撤,只在几个关键城市周围形成稀薄的包围圈。
威廉二世站在地图前,身上穿着普鲁士陆军元帅的深蓝色常服,但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,露出被汗水浸湿的衬衣领子。他左手端着一杯白兰地,右手握着一根细长的橡木教鞭,鞭尖正点在法国凡尔登的位置。
“这里,”皇帝的声音沙哑而急促,“法金汉向我保证过,用凡尔登的绞肉机把法国人的血流干。现在呢?十个月,七十五万人的伤亡,我们得到了什么?六平方公里的废墟,和一条稍微向前推进了两公里的战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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