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五千万给低了 (第2/2页)
司仪目光一扫,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,点起了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女记者。
「第一排左数第三位女士,请提问。」
女记者站起身,语气温和道:「郑辉先生您好,我是《星岛日报》的记者。
刚才郑总裁提到了您的新专辑是专门针对成年人和中年男性的,这与您之前《倔强》
的受众完全不同。
请问这张专辑的名字叫什麽?您想通过这张专辑传达一个怎样的主题呢?」
这个问题一听就是环球公关部提前安排好的友军。抛砖引玉,将话题引到了新专辑的宣传上。
郑辉拿起麦克风回答:「这张新专辑的名字,叫作《半生》。」
「半生?」台下不少记者低声重复着这个词,细细品味。
「是的,半生。」
郑辉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全场:「在这个社会上,有这样一群人。他们可能已经三十岁、四十岁,人生的进度条走过了一半。
他们不再年轻,不再有挥霍时间的资本,他们每天一睁眼就要面对房贷、车贷、父母的养老、孩子的教育。」
「他们是公司里不敢随便辞职的员工,是家庭里默默扛下所有压力的顶梁柱。
他们年轻时也曾有过改变世界的梦想,但最终都被现实的柴米油盐磨平了棱角。
他们是这个社会最坚实的底色,却也是最容易被流行文化忽略的群体。」
「《半生》这张专辑,就是写给他们的。
主题很简单致敬每一个在生活泥沼中挣紮,却依然没有放弃前行的平凡人。
我想用音乐告诉他们,你们的辛酸,有人懂。」
这番话说得极具感染力,连前排几个扛着摄像机的中年摄像大哥,眼神都忍不住赔淡了瞬息。
随後,司仪又连着叫了两个香港本土的娱乐周刊记者,依然是环球安排的友军。
「郑辉先生,请问这张《半生》依然是您包办所有的词曲创作吗?」
「是的,十一首歌,全部由我个人独立创作。」郑辉回答得乾脆利落。
「郑辉先生,您对这张专辑的销量预期是多少?有信心打破《浮生》创造的一百四十万张全亚洲纪录吗?」
「音乐的价值不是用数字来简单衡量的,但我相信,只要歌声足够真诚,能打动人心,市场自然会给出最公正的反馈。
至於能不能打破纪录,五月八号发售之後,各位自然会看到答案。」郑辉的回答滴水不漏。
接连几个温和的问题抛出来,现场的气氛显得其乐融融,这让那些抱着找茬心态来的记者们按捺不住了。
尤其是在後排那几个来自台湾的记者,他们可是带着主管的任务来的。郑辉昨天在金曲奖上被官方刻意冷落,今天却在香港大出风头,拿了五千万的签约金,这让他们心里怎麽能平衡?
「那个穿蓝色西装的先生,请提问。」司仪原本想点旁边的一个相熟记者,却被那个台湾记者直接站起来抢了先。
那名台湾记者一把抓过工作人员要越过他的麦克风,连自我介绍都省了,直接发难:「郑辉先生!我是台湾《自由时报》的记者!刚才听您把自己的新专辑吹得天花乱坠,似乎对自己的创作才华有着绝对的自信!」
「但是!」他提高了音量,眼神中带着挑衅的光芒:「昨晚在台北举办的第九届金曲奖颁奖典礼上,您的《浮生》虽然入围了五项重量级大奖,但最终却仅仅只拿到了一个最佳作词人的小奖项!」
「最佳国语男演唱人、最佳专辑、最佳年度歌曲,这些真正衡量一个歌手和一张专辑音乐性的大奖,您全军覆没!」
「请问郑辉先生,对於金曲奖评委只认可您的词,而不认可您的曲和唱功,只给了您这麽一个安慰性质的小奖,您个人是怎麽看的?
这是否证明了,您的音乐在专业评审眼里,其实也就是所谓的口水歌,缺乏真正的音乐深度和艺术性呢?!」
这个问题一出,整个宴会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这根本就不是在提问,这是当着全亚洲媒体的面,把金曲奖那个尴尬的结果拿出来,狠狠地抽郑辉的耳光!
你不是说你天才吗?你不是拿了五千万签约金吗?你不是说你四天写了神作吗?
那为什麽华语乐坛最高规格的颁奖典礼,只给你一个作词奖?既然你的音乐那麽牛,评委为什麽不给你大奖?
如果不给你大奖,那是不是说明环球唱片这五千万花成了冤大头?
所有香港和内地的记者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郑辉的脸上,想看这位天才要如何应对这种羞辱的质问。
旁边的郑东汉眉头猛地一皱,刚想拿起麦克风替郑辉挡下这个问题。
金曲奖背後的政治施压和暗箱操作,环球高层心知肚明,但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在公开的发布会上捅破的。
然而,还没等郑东汉开口,郑辉却已经擡起了手,制止了郑总裁的解围。
面对那名台湾记者的挑衅,郑辉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恼怒、慌乱,甚至连错愕都没有。
「这位台湾媒体的朋友,你的问题很有意思。」郑辉的声音很轻松。
「对於昨晚的金曲奖,我首先要感谢评审团愿意把最佳作词人这个奖项颁发给我。
这说明,他们至少认真看了我写的歌词,确认了我使用的标点符号和汉字都是准确无误的。」
「噗——」台下顿时有几个定力不足的内地记者忍不住笑出了声。这话听着是在感谢,但怎麽品都像是在嘲讽评委只认识字。
那名台湾记者脸色一僵:「郑先生,请您正面回答我的问题!为什麽只有作词奖?您对错失大奖怎麽看?」
「别急,我这不是正在回答你吗?」郑辉依然保持着微笑。
「你问我怎麽看?我的看法很简单。」
「我郑辉写歌,第一天就不是为了去考场的。我写歌,不是为了迎合某几个坐在房里,手里拿着打分表的所谓专业评委。
我写歌,是为了给歌迷听的。」
「音乐这种东西,是很主观的。评价的人,和真正写歌、听歌的人,他们心里衡量的标准,可能完全不一样吧。」
「评委有评委的标准,他们喜欢阳春白雪,喜欢复杂的编曲,喜欢让人听不懂的先锋艺术,那很正常。」
「但我有我的标准。我的标准就是——只要买我磁带的学生觉得这首歌给了他们力量,只要听我CD的都市男女觉得这首歌治癒了他们的情伤,只要歌迷们喜欢,那这就足够了。」
「一座奖盃,只是模具。它能放在柜子里,但它唱不出声音。」
「我不在乎我拿了多少个奖。我只在乎,十年後,当那些评委的名字都被人遗忘的时候,大街小巷的音像店里,是不是还在放着我的歌;KTV的包房里,是不是还有人在唱着我的旋律。」
「如果一定要用几个奖盃的数量,去定义一个歌手的音乐性。那我觉得,这不是音乐的悲哀,而是那个颁奖典礼的悲哀。」
这番连消带打、绵里藏针的回答,瞬间引爆了全场!
没有气急败坏的谩骂,巧妙地将评委的评价体系和大众的评价体系直接对立了起来!
你拿评委的标准来贬低我?那我就直接告诉你,我根本不鸟那些评委!
我是为了普罗大众写歌的!你贬低我,就是在贬低全亚洲那几百万买我唱片的歌迷的审美!
台下的内地记者和香港记者毫不吝啬地送上了掌声。那名提问的台湾记者满脸涨得通红,张了张嘴还想反驳,却被司仪眼疾手快地直接切断了麦克风的声音。
「好的,感谢郑辉先生的精彩回答。由於时间关系,我们最後再请两位媒体朋友提问。」司仪赶紧出来控场,将话题重新拉回安全区。
接下来又叫了两三个环球一系非常友好的媒体人。
「郑辉先生,面对五千万这麽庞大的一笔签约金额,您个人觉得意外吗?未来在环球有什麽具体的展望?」
「五千万确实是个令人心跳加速的数字。」郑辉幽默地耸了耸肩:「老实说,看到数字的那一刻,我都在想,这些钱能不能铺成一张床让我睡觉。
至於未来的展望,很简单,保质保量地完成这五张唱片,让环球的股东们觉得这五千万花得物超所值,最好能让他们半夜笑醒。」
又是一阵轻松的笑声,整个发布会的气氛在经历了短暂的刀光剑影後,再次被郑辉拉回了游刃有余的节奏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