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潜渊定计 (第2/2页)
如法炮制。
收取了那蕴含“玄冥煞气”的骨矛矛尖,炼化了魔将残躯中残留的精血与魔元(虽然属性相冲,但混沌元丹的转化能力极强,只是效率稍低)。同样发现了一些零碎的魔道材料与一枚幽冥海的低级信物。
接着,他又光顾了几处标记好的、可能有遗落储物法器或特殊材料的地点。有的收获寥寥,有的则小有惊喜。比如在一处被巨石掩埋的角落,他发现了一个龙宫中级将领的残破储物戒指,里面除了部分灵石和丹药,还有一枚记载着龙宫外围巡逻路线与部分阵法节点变化的玉简,这对他了解龙宫目前的防备布置,颇有价值。
整个过程,邱尚仁都如同行走在阴影中的幽灵,高效、精准、且不留痕迹。混沌元丹赋予的隐匿与感知能力,在这片混乱的战后海域,发挥到了极致。
当他将外围区域标记的、有价值且风险可控的“资源点”几乎清扫一遍后,时间又过去了数日。
他的“家底”厚实了不少。虽然远谈不上富可敌国,但支撑他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修炼,以及进行一些必要的“实验”和“布置”,已是绰绰有余。
更重要的是,通过收集到的那些零碎玉简、信物、乃至残留的神魂碎片(以混沌秘法小心提取),他对万妖盟、幽冥海的部分组织结构、修炼特点、人员构成(至少是外围),有了更加直观的了解。这些信息,在未来可能发生的冲突中,将是宝贵的筹码。
做完这些“准备工作”,邱尚仁将目光,投向了那处最令他心动的发现——暗红色珊瑚丛下的上古遗迹入口。
资源与信息是基础,但真正能让他“站稳脚跟”,甚至“一鸣惊人”的,或许还得落在这未知的遗迹之上。
他没有立刻前往。
而是先回到了最初藏身的浅坑附近,选择了一处更加深入岩层内部、天然形成的、较为宽敞且隐蔽的海底洞穴,作为临时据点。
以混沌海元在洞口布置下更加复杂的隐匿与预警禁制(结合了龙宫阵法的一些皮毛与混沌之力的特性),确保安全无虞。
然后,他才在洞中盘膝坐下,取出了此行最大的收获之一——那块从玄阴墨蛟处得来的、雕刻着狰狞蛟首的万妖盟令牌。
令牌冰凉,蛟首图案栩栩如生,透着一股蛮荒凶戾之气。
邱尚仁将其置于掌心,混沌元丹微微转动,分出一缕极其精纯的混沌海元,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令牌,开始进行一种奇特的“炼化”与“模拟”。
混沌之力,包容万物,亦可模拟万物。
他要做的,不是摧毁或夺取这枚令牌的控制权(那可能引发令牌中预设的反制或向原主人所属势力报警),而是……以混沌之力,暂时性地“覆盖”、“浸染”令牌的表层气息与部分核心波动,模拟出与那玄阴墨蛟生前相似的妖气与生命印记。
这个过程极其精细,容不得半点差错。好在他吞噬炼化了墨蛟的精气,对其妖力特性已有了解,加上混沌元丹的强大掌控力,经过数次小心翼翼的尝试与调整后,终于成功。
此刻,这枚令牌在他手中,散发出的不再是纯粹的万妖盟妖气,而是变成了一种混合了墨蛟妖力、混沌海元、以及一丝邱尚仁自身意志的、极其晦涩复杂的波动。除非有修为远高于他、且对混沌之力与万妖盟令牌都极为了解的存在仔细探查,否则很难看出破绽。
他需要的,不是长期冒充那墨蛟,而是利用这枚令牌的“身份”,在特定情况下,进行一些“操作”。
比如……吸引某些存在的注意力。
他将炼制好的令牌小心收好。
接下来,是第二步计划的关键——关于那处上古遗迹。
他需要更多的信息,来判断是否值得冒险进入,以及如何进入。
连续数日,邱尚仁除了必要的调息与巩固修为,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对那遗迹入口的远距离观察与推演上。
他以混沌感知反复扫描入口周围的禁制符文,尝试解析其结构、能量来源与薄弱点。同时,他也通过混沌元丹与周围环境的共鸣,试图感应遗迹内部可能存在的能量波动或空间结构。
收获是有的,但不多。
那些禁制符文确实古老,且与归墟混沌之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结构复杂精妙,远超他目前的阵法造诣所能理解。但好在年代久远,加上之前战斗的波及,不少地方已经破损、能量流失严重。他大致判断出,强行破禁风险极高,很可能引发连锁反应,甚至导致遗迹崩塌或触发更可怕的未知禁制。稳妥的方法,是找到禁制的“生门”或能量循环的节点,以巧力开启。
至于遗迹内部,他的感知被那层禁制与厚重的岩层牢牢阻挡,只能隐约感觉到内部空间似乎不小,且存在某种极其隐晦、却又磅礴古老的“势”,与归墟海眼的“寂灭”不同,那更像是一种……“沉睡”的、“孕育”的势。
这感觉,让他心中微动,更加确定了这遗迹的不凡。
但他依然没有贸然行动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一个时机,或者……创造一个时机。
这一日,邱尚仁如同往常一样,在临时洞府中静坐调息,混沌感知则如同无形的雷达,持续监控着以自身为中心、方圆数百里的海域。
突然,他感知到了异常。
在距离他临时洞府约两百里的西北方向,那片混沌气流相对活跃、空间也略显不稳的区域(他之前标记过的一处“空间疤痕”附近),出现了几道陌生的、带着明显探查意味的神识波动。
不是龙宫的巡逻队。龙宫修士的神识大多带着正统龙气或水元清正之感。
也不是寻常的深海妖兽或散修。那些神识波动晦涩、阴冷,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与煞气,更夹杂着一丝……熟悉的、令他厌恶的污秽感。
幽冥海!
而且,从神识的强度与精纯度来看,来的不是小角色,至少是金丹期,甚至可能更高!
他们的目标,似乎正是那片“空间疤痕”区域。难道他们也发现了那里的异常?或者,是在寻找大战中遗落的同门或宝物?
邱尚仁心中念头急转,眼神却逐渐亮了起来。
机会……似乎来了。
他迅速收敛自身所有气息,将混沌元丹的波动压制到最低,如同一块真正的海底顽石。
同时,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混沌感知,如同最细的蛛丝,悄无声息地向着那几道幽冥海修士神识出现的方向“飘”去,远远地、谨慎地观察着。
只见那片被混沌乱流与空间扭曲笼罩的区域边缘,三道笼罩在淡淡黑雾中的身影,正悬浮于海水中。为首一人身形高瘦,披着绣有扭曲鬼面的黑袍,面容隐在兜帽阴影下,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,气息深沉,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!他手中托着一个不断旋转的、由黑色骨头制成的罗盘,罗盘指针正指向那片空间疤痕的中心,微微颤动。
另外两人,一男一女,皆着血袍,男的面容枯槁,女的脸色惨白,嘴唇却鲜红如血,修为也在金丹初期左右。他们警惕地扫视着周围,手中各持着一杆招魂幡和一把白骨匕首,显然是为首者的护卫或助手。
“幽骨罗盘指示,此处空间裂隙深处,残留着‘血煞子’师叔的玄冥黑水精粹,以及一丝……奇异的混沌波动。”为首的黑袍人声音嘶哑干涩,如同两块骨头摩擦,“血煞子师叔虽重伤败退,但遗留之物不可落入他人之手,尤其是那丝混沌波动……或许与归墟异动有关,必须查明。”
“幽泉长老,此地空间不稳,混沌乱流肆虐,贸然深入,恐有不测。”那血袍女子声音娇媚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“无妨。”被称为幽泉长老的黑袍人淡淡道,“本座这‘幽骨罗盘’最擅捕捉阴冥之气与空间裂隙,且有‘玄冥护身诀’在,短时间可保无恙。你二人在外策应,警戒四周,若有龙宫巡逻队靠近,立刻示警。”
“是!”血袍男女齐声应道。
幽泉长老不再多言,周身黑雾翻腾,化作一层凝实的玄冥黑水护罩,将他牢牢护住。他手托罗盘,身形一动,便如同一条黑色的游鱼,小心翼翼地向着那片空间疤痕的中心——那处能量最混乱、空间扭曲最明显的区域——潜去。
显然,他们是来回收血煞子遗留的“玄冥黑水精粹”,并探查那“奇异混沌波动”的。
邱尚仁远远“看”着这一幕,心中急速盘算。
一个金丹后期的幽冥海长老,两个金丹初期的护卫。
实力很强,尤其是那幽泉长老,给他的压迫感不小。
硬拼,绝非明智之举。
但是……或许可以借力打力?
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,投向了另一个方向——那处暗红色珊瑚丛下的上古遗迹入口。
一个大胆的计划,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。
他需要一场“意外”,一场能将龙宫、甚至可能将更多势力的目光,短暂吸引过来的“意外”。同时,也需要一个“替罪羊”,或者至少是一个“合理的解释”,来解释后续可能出现的遗迹异动。
这几位幽冥海的“客人”,似乎……很合适。
邱尚仁眼中闪过一丝冷芒。
他不再犹豫,身形如同鬼魅般从临时洞府中悄然滑出,没有直接靠近那处空间疤痕区域,而是绕了一个大圈,向着上古遗迹入口的方向潜去。
沿途,他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,同时,从怀中取出了那枚经过他“加工”的万妖盟令牌。
在接近遗迹入口一定范围后,他停了下来,选择了一处相对隐蔽、又能观察到入口和远处空间疤痕区域的位置,潜伏下来。
然后,他深吸一口气(虽然深海无需呼吸,但这是一种习惯性的调整心绪的动作),混沌元丹开始以一种特定的、略显急促的频率震荡起来。
一缕精纯的混沌海元,混合着一丝模拟出的、属于玄阴墨蛟的暴烈妖气,被他小心翼翼地注入到手中的万妖盟令牌之中。
令牌表面的蛟首图案,骤然亮起一抹微弱的、带着混乱气息的红光。
紧接着,邱尚仁以这缕混合能量为引,模拟出一种“仓促”、“惊慌”、“又带着一丝贪婪与疯狂”的意念波动,如同某个身受重伤、又发现了惊天秘密的妖族,正在不顾一切地试图激发信物、向远方的同伙传递信息。
这波动极其隐晦,且混杂在周围天然的混沌乱流之中,极难被清晰捕捉。但其“内容”却指向性明确——大致是“发现上古遗迹入口,禁制将破,速来!有强敌(幽冥海)窥伺!”之类的模糊信息。
他并未将这波动直接射向某个特定方向,而是让其以令牌为中心,如同水波般,向着四周(尤其是向着那几位幽冥海修士所在的方位,以及更外围一些可能存在的、其他势力探子的方向)扩散开去。
做完这一切,他立刻将令牌收起,混沌元丹恢复平缓运转,身形如同融入了海底的阴影,气息彻底消失。
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渔夫,撒下了带着特殊气味的饵料,然后静静潜伏,等待着鱼儿上钩,等待着……那可能被搅动的浑水。
接下来,他需要一点耐心,和一点运气。
他的目光,紧紧锁定了远处那三位幽冥海修士,尤其是那位已经潜入空间疤痕区域的幽泉长老。
好戏,或许就要开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