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三读书

字:
关灯 护眼
二三读书 > 他死后第五年,宿敌向我求 > 第三十一章:惊变

第三十一章:惊变

第三十一章:惊变 (第2/2页)

九爷脸色铁青,护在她身前。
  
  “谢小姐,属下护您突围!”
  
  谢停云没有动。
  
  她只是看着赵无咎。
  
  “隆昌号已经覆灭了,”她说,“你还要替他们卖命?”
  
  赵无咎笑了。
  
  “卖命?谢小姐,你误会了。”
  
  他走上前一步,看着她。
  
  “我不是替他们卖命。我是替我自己。”
  
 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  
  “我父亲死在你们手里。隆昌号被你们抄了。我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,一夜之间全没了。”
  
 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。
  
  “你说,我该不该报仇?”
  
  谢停云看着他。
  
  “所以你放火烧山,想杀沈砚?”
  
  赵无咎点头。
  
  “杀了沈砚,沈谢联盟必破。你们两家继续斗,我就能在暗处看着,等你们两败俱伤,我再出来收拾残局。”
  
  他笑了笑。
  
  “多好的算盘。”
  
  谢停云没有说话。
  
  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这个年轻人。
  
  看着他那双阴沉的眼睛。
  
  看着他那张带着笑、却毫无温度的脸。
  
  她忽然想起母亲信里那句话——
  
  “那些躲在暗处、靠两家流血发财的人,他们不该逍遥法外。”
  
  她握紧了袖中的短刀。
  
  “赵无咎,”她说,“你算错了一件事。”
  
  赵无咎挑眉。
  
  “哦?”
  
  谢停云看着他。
  
  “你以为我会一个人来送死?”
  
  赵无咎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  
  就在这时,四周的荒草丛里突然又冒出一批人!
  
  这次是沈家的人。
  
  带头的,是九爷事先埋伏好的另一队暗卫。
  
  人数比赵无咎的人还多。
  
  赵无咎的脸色变了。
  
  他猛地转头看向谢停云。
  
  “你——”
  
  谢停云看着他。
  
  “你以为我会信王贵的话?”
  
  她从袖中取出那封王贵写的信。
  
  “王贵是我们的人。三个月前,他就投了沈家。”
  
  赵无咎的脸彻底白了。
  
  他瞪着谢停云,瞪着那些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的沈家暗卫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  
  谢停云看着他。
  
  “赵无咎,”她说,“你父亲死了,隆昌号覆灭了,你还要继续斗下去吗?”
  
  赵无咎沉默。
  
  很久很久。
  
  久到那些围着他的人开始不耐烦,久到九爷忍不住想开口。
  
  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  
  那笑容很苦,很涩,像咬碎了一颗黄连。
  
  “谢小姐,”他说,“你以为我想斗?”
  
  他看着那些暗卫,看着那些曾经属于隆昌号、如今却投向沈家的旧人。
  
  “我从小就知道,我父亲做的那些事见不得光。可我没有选择。我是他的儿子,他死了,那些仇人自然会找上我。”
  
  他顿了顿。
  
  “躲了三个月,东躲西藏,像一条丧家之犬。”
  
  “如今落到你们手里——”
  
  他抬起头,看着谢停云。
  
  “要杀要剐,随你。”
  
  谢停云看着他。
  
  看着他那双眼睛。
  
  那双眼睛里,有恨意,有不甘,有疲惫,有——
  
  解脱。
  
  她忽然明白,这个人不是来报仇的。
  
  他是来找死的。
  
  他躲了三个月,躲够了。
  
  他想解脱了。
  
  谢停云沉默片刻。
  
  “赵无咎,”她说,“你父亲做的那些事,你知道吗?”
  
  赵无咎点头。
  
  “知道。”
  
  “你参与了吗?”
  
  赵无咎沉默。
  
  “参与了。”
  
  谢停云看着他。
  
  “哪些事?”
  
  赵无咎抬起头。
  
  “永平十七年,沈家当家死在谢家码头那夜,我在场。”
  
  谢停云的手指倏然收紧。
  
  “你说什么?”
  
  赵无咎笑了。
  
  那笑容很冷,很淡,像冬夜的霜。
  
  “那夜我才八岁。我父亲带我去,说是让我见见世面。”
  
  “我躲在暗处,看着那些人动手。看着那支箭射中沈铮的胸口,看着有人补了一刀。”
  
  他顿了顿。
  
  “看着沈铮死在我面前。”
  
  谢停云没有说话。
  
  她只是看着他,看着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。
  
  八岁。
  
  和她那年一样大。
  
  那夜她在谢家码头,被人推开,从横梁下逃生。
  
  那夜他躲在暗处,看着父亲杀人。
  
  两个八岁的孩子。
  
  一个被救,一个被迫成为帮凶。
  
  命运。
  
  “你后悔吗?”她问。
  
  赵无咎看着她。
  
  “后悔有什么用?”他说,“该发生的都发生了。该死的人都死了。”
  
  他顿了顿。
  
  “包括我自己。”
  
  谢停云沉默。
  
  很久很久。
  
  久到九爷忍不住上前,低声道:“谢小姐,这人怎么处置?”
  
  谢停云没有回答。
  
  她只是看着赵无咎,看着他那双眼睛。
  
  那双眼睛里,有恨意,有不甘,有疲惫,有——
  
  和她当年一样的荒芜。
  
  她忽然想起那夜在花厅,沈砚吻她时,眼底也有这种荒芜。
  
  那是被困在宿命里的人,才会有的眼神。
  
  “赵无咎,”她说,“你父亲死了,隆昌号覆灭了,北镇司那些人不会保你。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
  
  赵无咎看着她。
  
  “你想放我走?”
  
  谢停云没有回答。
  
  赵无咎笑了。
  
  那笑容很淡,很轻,像一片落叶。
  
  “谢小姐,你不必可怜我。”
  
  他指了指自己。
  
  “我活不了多久。三个月前,我就开始吐血。大夫说,痨病,没救了。”
  
  谢停云微微一怔。
  
  赵无咎看着她。
  
  “所以我才来报仇。反正要死了,拉几个垫背的,不亏。”
  
  他顿了顿。
  
  “只可惜,没拉着。”
  
  谢停云没有说话。
  
  她只是看着他,看着这个二十三岁、却已经活够了的人。
  
  良久。
  
  她转身。
  
  “九爷,”她说,“带他回去。让大夫看看。”
  
  赵无咎愣住了。
  
  “你……”
  
  谢停云没有回头。
  
  “你欠沈家的,沈砚会跟你算。你欠谢家的,我也会跟你算。”
  
  她顿了顿。
  
  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  
  她走出废砖窑,走进那片荒草丛。
  
  身后,赵无咎站在那里,望着她的背影,很久很久。
  
  十一月十一。
  
  谢停云回到沈府时,已是傍晚。
  
  她没有先回停云居,而是直接去了沈砚的院子。
  
  沈砚躺在床上,脸色依旧苍白,但精神比昨日好了许多。见她进来,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,然后微微弯了一下唇角。
  
  “回来了?”
  
  谢停云走到床边,坐下。
  
  “回来了。”
  
  沈砚看着她。
  
  “赵无咎呢?”
  
  谢停云沉默片刻。
  
  “带回来了。”
  
  沈砚没有意外。
  
  他早就猜到了。
  
  “人呢?”
  
  “关在柴房。九爷派人守着。”
  
  沈砚看着她。
  
  “你打算怎么处置?”
  
  谢停云没有说话。
  
  她只是看着他。
  
  沈砚等着。
  
  良久。
  
  谢停云开口。
  
  “他快死了。”她说,“痨病。”
  
  沈砚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  
  “他说,永平十七年那夜,他也在场。八岁。”
  
  沈砚没有说话。
  
  谢停云看着他。
  
  “你怎么想?”
  
  沈砚沉默。
  
  很久很久。
  
  久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,久到烛火被点亮,久到他的脸在烛光里半明半暗。
  
  然后他说:
  
  “他父亲杀了我父亲。”
  
  谢停云点头。
  
  “他知道。”
  
  “他参与了。”
  
  “他说他参与了。”
  
  沈砚看着她。
  
  “那你为什么带他回来?”
  
  谢停云没有回答。
  
  她只是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
  
  他的手微凉。
  
  她握紧。
  
  “沈砚,”她说,“他八岁那夜,和你一样。”
  
  沈砚看着她。
  
  “一样什么?”
  
  “一样躲在暗处,看着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  
  她顿了顿。
  
  “一样没得选。”
  
  沈砚没有说话。
  
  他只是看着她,看着这个在火光里冲上山、架着他一步一步往下走的女子。
  
  看着她眼底那层从未消褪的光。
  
  “你可怜他?”他问。
  
  谢停云摇头。
  
  “不是可怜。”
  
  “那是什么?”
  
  谢停云沉默片刻。
  
  “是——”
  
  她顿了顿。
  
  “是不想让那夜再多一个你。”
  
  沈砚怔住了。
  
  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  
  那眼睛里,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  
  不是怜悯,不是同情,不是那些虚浮的东西。
  
  是懂得。
  
  是只有经历过同样的事,才会有的懂得。
  
  他忽然想起那夜在码头,她说——
  
  “我八岁那年,也是这样的夏天。”
  
  那时她说的,是她自己。
  
  此刻她说的,是赵无咎。
  
  两个八岁的孩子。
  
  一个躲在芦苇丛里,看着父亲死去。
  
  一个躲在暗处,看着父亲杀人。
  
  一个逃出来了。
  
  一个逃不出来。
  
  他忽然明白她为什么带赵无咎回来了。
  
  因为那夜躲在暗处的人,差一点就成了他。
  
  如果当年他父亲没有推开他,如果当年他被隆昌号的人发现——
  
  他会不会也变成赵无咎?
  
  他不知道。
  
  他只知道,此刻他握着她的手,心里有什么东西,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动。
  
  “好。”他说。
  
  谢停云看着他。
  
  “好什么?”
  
  沈砚没有回答。
  
  他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  
  “让大夫去看看他。”他说,“能治就治,治不好——”
  
  他顿了顿。
  
  “治不好,就让他死在床上,不是柴房。”
  
  谢停云没有说话。
  
  她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  
  窗外夜色渐浓。
  
  烛火微微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。
  
  交叠在一起。
  
  分不开。
  
  十一月十二。
  
  赵无咎被挪到一间干净的厢房里,大夫每日来诊脉、煎药。他什么话都不说,只是躺在床上,望着房梁,一望就是一整天。
  
  谢停云去看过他一次。
  
  他看见她,愣了一下。
  
  “谢小姐,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你来做什么?”
  
  谢停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  
  “看你死没死。”
  
  赵无咎苦笑了一下。
  
  “还没。大夫说还能活几个月。”
  
  他看着谢停云。
  
  “你们为什么要救我?”
  
  谢停云没有回答。
  
  赵无咎看着她。
  
  “是因为可怜我?”
  
  谢停云摇头。
  
  “那是什么?”
  
  谢停云沉默片刻。
  
  “因为你八岁那夜,躲在暗处。”
  
  赵无咎怔住了。
  
  他看着这个女子,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。
  
  那双眼睛里,没有恨意,没有怜悯,只有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  
  “那夜,”他说,“我看着我父亲杀人。”
  
  谢停云点头。
  
  “我知道。”
  
  “我怕得要死,却不敢出声。”
  
  “我知道。”
  
  “后来我想,如果我当时喊一声,会不会有人来救?”
  
  他顿了顿。
  
  “会不会他就不会死?”
  
  谢停云没有说话。
  
  她只是看着他。
  
  赵无咎忽然笑了一下。
  
  那笑容很苦,很涩,像咬碎了一颗黄连。
  
  “我每天晚上做梦,都梦见那个场景。沈铮倒在地上,眼睛睁着,看着我。”
  
  “二十三年了。”
  
  谢停云听着。
  
  她想起沈砚。
  
  他也做梦。
  
  他也梦见那个场景。
  
  他也二十年了。
  
  “赵无咎,”她说,“那夜不是你的错。”
  
  赵无咎看着她。
  
  “不是我杀的,可我在场。我看着他们杀人,什么都没做。”
  
  谢停云摇头。
  
  “你八岁。你能做什么?”
  
  赵无咎没有说话。
  
  谢停云站起身。
  
  “活着。”她说,“活到死那天,多看看太阳。”
  
  她转身,走了出去。
  
  身后,赵无咎望着她的背影,很久很久。
  
  十一月十五。
  
  叔公回来了。
  
  他走的时候悄无声息,回来的时候也悄无声息。
  
  那天傍晚,他独自出现在沈府东角门外,浑身泥泞,脸色灰败,像走了很远的路。
  
  门房的人吓坏了,连忙去报沈砚。
  
  沈砚赶到时,叔公正坐在门房的椅子上,闭着眼,一动不动。
  
 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眼窝深深凹陷,嘴唇干裂,布满了血口子。他的衣服破了好几处,沾满了泥巴和草屑,脚上的鞋也不知丢到哪去了,光着脚,脚底全是血泡。
  
  沈砚站在门口,看着这个人。
  
  这个他找了十几天、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。
  
  “叔公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。
  
  叔公慢慢睁开眼。
  
  他看着沈砚,看着他身后那道纤细的身影——谢停云站在那里,看着他。
  
 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。
  
  那笑容很淡,很轻,像一片落叶。
  
  “砚哥儿,”他说,“我回来了。”
  
  沈砚没有说话。
  
  他只是走过去,在他面前蹲下。
  
  叔公看着他。
  
  “我去了一趟北边。”
  
  沈砚的手指微微一紧。
  
  “去做什么?”
  
  叔公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,递给他。
  
  沈砚接过,打开。
  
  里面是一叠信。
  
  信纸泛黄,墨迹斑驳,有的已经破损。但上面的字迹还能看清——
  
  是北镇司的官印。
  
  是隆昌号的账目。
  
  是——
  
  是他父亲当年写给某个人的信。
  
  叔公看着他,声音很轻,很慢。
  
  “你父亲当年,不是去送死的。”
  
  “他知道那夜会有事。他留了后手。”
  
  “这些信,是他托人藏起来的。藏了二十年。”
  
  沈砚看着那些信,手指微微发抖。
  
  他翻开第一封。
  
  是父亲的字迹——
  
  “永平十七年春,余赴谢家议和。此行凶险,生死难料。若余有不测,此信为证——”
  
  后面密密麻麻,写满了人名、日期、事由。
  
  每一笔,都是父亲留下的线索。
  
  每一行,都是父亲用命换来的真相。
  
  沈砚捧着那些信,很久很久。
  
  久到叔公的身子开始发抖,久到谢停云忍不住上前扶住他。
  
  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叔公。
  
  “你去找这些,找了十几天?”
  
  叔公点头。
  
  “走了很远的路。”
  
  沈砚沉默。
  
  他看着叔公那双浑浊的眼睛,看着那张苍老的、沟壑纵横的脸。
  
  “叔公,”他说,“为什么?”
  
  叔公看着他。
  
  “因为你父亲是我看着长大的。”
  
  他顿了顿。
  
  “因为我欠他的。”
  
  沈砚没有说话。
  
  他只是站起身,扶着叔公的手臂。
  
  “回去歇着。”他说。
  
  叔公看着他。
  
  “你不问我去哪了?”
  
  沈砚摇头。
  
  “不问。”
  
  叔公愣了一下。
  
  “为什么?”
  
  沈砚望着门外那片夜色。
  
  “因为你是叔公。”
  
  叔公没有说话。
  
  他只是看着这个他亲手带大的孩子,看着这个追查了十年、终于拿到父亲遗信的人。
  
  他忽然眼眶一热。
  
  “砚哥儿,”他说,“我……”
  
  沈砚没有让他说下去。
  
  他只是扶着他,一步一步,走进沈府。
  
  身后,谢停云站在那里,望着那两道身影。
  
  一高一矮,一壮一衰。
  
  一个扶着另一个,慢慢走。
  
 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山里,他也是这样扶着叔公,一步一步走出来。
  
  她忽然想起母亲信里那句话——
  
  “这世上最难的事,不是恨。是恨过之后,还要继续往前走。”
  
  她看着那两道身影,慢慢消失在夜色里。
  
  风很大。
  
  吹动她的衣袂。
  
  她站在东角门外,很久很久。
  
  然后她转身,走回停云居。
  
  晚雪的枝桠在夜风里轻轻摇曳。
  
  光秃秃的,什么都没有。
  
  但她知道,春天的时候,会有新芽长出来。
  
  然后夏天,然后秋天,然后冬天。
  
  然后又是春天。
  
  一年一年。
  
  她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  
  烛火还亮着。
  
  那串纸鹤还在窗前旋转。
  
  九只素白的影子,在夜色里泛着微微的光。
  
  她走到窗前,轻轻触了触那枚最小的纸鹤。
  
  那是沈砚折的。
  
  九日之丧,九鹤相送。
  
  她将那只纸鹤轻轻解下,放入贴胸的暗袋。
  
  与那枚兽头铁令,与那枚梅雪同盆的玉佩,与他那张写着“母亲教的方子”的纸条,与他那卷亲笔祭文,与母亲的那些信,与那片藏着真相的绢帛,放在一处。
  
  贴胸的暗袋,越来越满了。
  
  但她知道,那里永远有空。
  
  等下一个他送的东西。
  
  等下一个清晨,他站在院门外等她。
  
  也等春天。
  
  等花期。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热门推荐
御鬼者传奇 逆剑狂神 万道剑尊 美女总裁的最强高手 医妃惊世 文明之万界领主 不灭武尊 网游之剑刃舞者 生生不灭 重生南非当警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