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三读书

字:
关灯 护眼
二三读书 > 他死后第五年,宿敌向我求 > 第三十章:追

第三十章:追

第三十章:追 (第2/2页)

“后来事发,他被逐出沈家,带着你母亲流落在外。没几年就死了。”
  
  “你母亲那时才十来岁,无依无靠,流落到江宁府,遇见了你父亲。”
  
  谢停云听着,一言不发。
  
  她想起母亲信里那句“娘身上流着沈家的血”。
  
 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,说“你要好好的”。
  
  她想起母亲查了三年,查出那份名单。
  
  原来母亲查的,不只是沈谢两家的仇。
  
  是外公的旧账。
  
  是沈家逐她出门的根由。
  
  是她一辈子无法洗清的污点。
  
  “叔公,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“我母亲知道吗?”
  
  叔公看着她。
  
  “知道什么?”
  
  “知道她父亲——我外公——是为什么被逐出沈家的?”
  
  叔公沉默片刻。
  
  “知道。”
  
  谢停云闭上眼。
  
  母亲知道。
  
  母亲一直知道。
  
  母亲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沈家的叛徒,是被逐出家门的人。
  
  母亲知道她身上流着那样的血。
  
  母亲一辈子守着这个秘密,守着这份愧疚。
  
  母亲——
  
  她睁开眼。
  
  “叔公,”她说,“谢谢你告诉我。”
  
  她站起身。
  
  走到院门口,她忽然停住。
  
  “叔公,”她没有回头,“那丛蔷薇,明年会开的。”
  
  叔公怔住了。
  
  他看着她的背影,看着那道纤细的、却挺直的脊梁。
  
  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  
  谢停云没有回答。
  
  她只是推门,走了出去。
  
  院门外,沈砚站在那里。
  
  他不知何时来的,也不知站了多久。
  
  他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她。
  
  谢停云走到他面前。
  
  “你都听见了?”
  
  沈砚点头。
  
  谢停云看着他。
  
  “你早就知道?”
  
  沈砚沉默片刻。
  
  “查过。查到你外公的事。”
  
  谢停云没有说话。
  
  沈砚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
  
  她的手微凉。
  
  他握紧。
  
  “那又如何?”他说。
  
  谢停云看着他。
  
  “你外公是你外公。你是你。”
  
  他顿了顿。
  
  “你母亲是你母亲。你是你。”
  
  “你是谢停云。”
  
  “我认识的那个谢停云。”
  
  谢停云没有说话。
  
  她只是站在那里,任他握着她的手。
  
  风从院墙外吹来,吹动她的衣袂。
  
  她忽然想起母亲信里那句话——
  
  “云儿,你好好的。”
  
  她轻轻弯了一下唇角。
  
  “好。”她说。
  
  十一月初五。
  
  谢允执来了。
  
  他来的时候,沈砚正在停云居陪谢停云给晚雪剪枝。九爷在院门外通传,说谢大公子来了,脸色不太好。
  
  谢停云放下剪刀,走到院门口。
  
  谢允执站在那里,面色铁青。
  
  他看见妹妹,又看见妹妹身后那道玄色的身影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。
  
  谢停云看着他。
  
  “兄长,出什么事了?”
  
  谢允执沉默片刻。
  
  “族里出事了。”他说。
  
  谢停云的心一沉。
  
  “什么事?”
  
  谢允执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递给她。
  
  谢停云接过,展开。
  
  是一封联名信。
  
  信上密密麻麻签着十几个名字,都是谢家族老、旁支头面人物。
  
  信的内容只有一行——
  
  “谢氏嫡女停云,私通沈家逆子,辱没门楣,请族长依家法处置。”
  
  谢停云看着那行字,没有说话。
  
  谢允执看着她。
  
  “云儿,”他的声音很沉,“这封信今早送到我案头。签名的那些人,都是族里说话有分量的。”
  
  谢停云抬起头。
  
  “兄长打算怎么办?”
  
  谢允执沉默。
  
  他看着她,看着她发间那枚从未取下的青玉簪,看着她腕间那对羊脂玉镯,看着她身后那道玄色的身影。
  
  他知道这封信意味着什么。
  
  意味着有人开始借题发挥。
  
  意味着妹妹和沈砚的事,终于被摆到了台面上。
  
  意味着——父亲刚走一个月,就有人想动她。
  
  “我不会让他们动你。”他说。
  
  谢停云看着他。
  
  “可他们签了名。”
  
  谢允执攥紧了拳头。
  
  “签了名又怎样?父亲临终前说过,你的事,你自己做主。”
  
  谢停云没有说话。
  
  她只是看着那份名单,看着那十几个熟悉的名字。
  
  有些是她叫过“叔公”的人,有些是她逢年过节要去拜见的族老,有些是小时候抱过她、给过她压岁钱的长辈。
  
  他们都签了名。
  
  都要处置她。
  
  因为她“私通沈家逆子”。
  
  沈砚走到她身边。
  
  他没有看那份名单,没有看谢允执。
  
  他只是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
  
  谢允执看着那只手,看着那只沈家人的手,握着他妹妹的手。
  
 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,又松开了。
  
  “沈砚,”他说,“你怎么看?”
  
  沈砚看着他。
  
  “那些人,”他说,“名单上那些,有几个和隆昌号有旧?”
  
  谢允执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  
  “你是说——”
  
  沈砚没有说话。
  
 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,递给他。
  
  谢允执接过,展开。
  
  是叔公的笔迹。
  
  上面列着五个名字,都是谢家族老。每个名字后面,都注着一个日期,一笔银两。
  
  最早的一笔,在永平十二年。
  
  谢允执看着那些名字,脸色越来越沉。
  
  这五个人,都在那封联名信上签了名。
  
  “叔公写的?”他问。
  
  沈砚点头。
  
  “昨夜给的。”
  
  谢允执攥着那张纸,指节青白。
  
  他想起父亲生前说过的话——
  
  “族里有些人,看着面善,心里藏着刀。”
  
  原来父亲说的,就是这些人。
  
  谢停云看着兄长手中的那张纸,又看着自己手中的那封联名信。
  
  两相对照,一目了然。
  
  签名的那些人,有五个是隆昌号的旧人。
  
  剩下那些,有的是被挑拨,有的是随大流,有的是——想趁火打劫。
  
  “兄长,”她说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  
  谢允执沉默片刻。
  
  “开祠堂。”他说。
  
  谢停云微微一怔。
  
  谢允执看着她。
  
  “他们想用家法处置你。那我就让他们看看,家法到底该处置谁。”
  
  他转身,大步离去。
  
  谢停云望着兄长的背影,很久没有说话。
  
  沈砚站在她身侧,没有说话。
  
 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,握得很紧。
  
  十一月初六,辰时。
  
  谢府祠堂。
  
  香烟缭绕,烛火通明。
  
  谢家族老们按辈分排列,坐在两侧。中间空着一条通道,直通灵位前的香案。
  
  谢允执站在香案前,面容冷峻,一言不发。
  
  那封联名信摊在香案上,旁边是叔公写的那份名单。
  
  族老们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。有人面色坦然,有人眼神闪烁,有人偷偷看向那五个名字的主人。
  
  那五个人坐在人群里,面色各异。
  
  有的强作镇定,有的额头沁汗,有的死死盯着地面,不敢抬头。
  
  谢允执终于开口。
  
  “人都到齐了?”
  
  一旁的执事躬身道:“到齐了。”
  
  谢允执点头。
  
  他拿起那封联名信,展开。
  
  “这封信,”他的声音很平,“今早送到我案头。上面签了十五个人的名字,要求依家法处置谢停云。”
  
  他顿了顿。
  
  “依的是哪条家法?”
  
  人群里一阵沉默。
  
 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站起身,是谢家辈分最高的三叔公。
  
  “允执,”他的声音苍老,却很稳,“谢家女儿私通沈家子,这还不是家法?你父亲若在,也不会容她如此。”
  
  谢允执看着他。
  
  “三叔公,您说的私通,是指什么?”
  
  三叔公一愣。
  
  “这……这还用问?那沈砚当众吻她,她又入沈府为质,如今两人日日在一起,不是私通是什么?”
  
  谢允执没有说话。
  
 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,展开。
  
  “三叔公,”他说,“永平十三年,您收了隆昌号一千两银子,允诺在族里替他们说话。这事,您还记得吗?”
  
  三叔公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  
  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
  
  谢允执将那张纸递到他面前。
  
 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日期、银两、事由,还有叔公的亲笔签名。
  
  三叔公看着那张纸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  
  谢允执没有看他。
  
  他转向那五个人。
  
  一个一个,念出他们的名字,念出他们收钱的日期、银两、事由。
  
  每念一个,那人的脸就白一分。
  
  念完最后一个,祠堂里鸦雀无声。
  
  谢允执将那张纸放回香案。
  
  “这五个人,”他说,“收了隆昌号的钱,替隆昌号做事。如今隆昌号覆灭了,他们又想借家法整我妹妹。”
  
  他顿了顿。
  
  “这就是你们要的家法?”
  
  没有人说话。
  
  那些签了名的人,有的低下头,有的脸色发白,有的偷偷看向门口,想找机会溜走。
  
  三叔公站在那里,浑身发抖。
  
  “允执,”他的声音抖得厉害,“这……这是诬陷……”
  
  谢允执看着他。
  
  “诬陷?”
  
 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信,扔在他面前。
  
  “这是隆昌号抄录的账目,上面有你亲笔画押的收据。这是你当年写给隆昌号的回信,上面有你的笔迹。这是——”
  
  他顿了顿。
  
  “这是你儿子在城东新置的那处宅子。三千两银子,他一个开杂货铺的,哪来这么多钱?”
  
  三叔公的脸彻底白了。
  
  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  
  谢允执不再看他。
  
  他转向所有人。
  
  “谢家出了叛徒,出了吃里扒外的人,出了靠两家血仇发财的畜生。我父亲在时,念着同族情分,没有深究。”
  
 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。
  
  “如今我父亲不在了,这些人想趁火打劫,想用家法整我妹妹。”
  
  他顿了顿。
  
  “那我就让你们看看,家法到底该处置谁。”
  
  他拿起香案上的族谱。
  
  “谢家列祖列宗在上,”他的声音沉沉的,“谢允执今日,以族长之身,清理门户。”
  
  他一口气念了五个名字。
  
  每一个名字念完,都有两个人上前,将那人架出去。
  
  三叔公被架出去的时候,一路喊着“冤枉”“诬陷”“你们会后悔的”。
  
  没有人理他。
  
  其余那些签了名的人,一个个跪了下来,磕头求饶。
  
  谢允执看着他们。
  
  “你们求的不是我,”他说,“是你们的良心。”
  
  他转身,走出祠堂。
  
  祠堂外,谢停云站在那里。
  
  她没有进去,但她什么都听见了。
  
  谢允执走到她面前。
  
  “云儿,”他说,“以后没人敢动你了。”
  
  谢停云看着他。
  
  看着他眼底的血丝,看着他疲惫的面容,看着他身后那座香烟缭绕的祠堂。
  
  “兄长,”她说,“你辛苦了。”
  
  谢允执摇摇头。
  
  “我不辛苦。”他说,“辛苦的是你。”
  
  他看着妹妹发间那枚青玉簪,看着她腕间那对羊脂玉镯。
  
  “母亲若在,会高兴的。”
  
  谢停云没有说话。
  
  她只是伸出手,轻轻握了一下兄长的手。
  
  只一瞬,便松开。
  
  “我回去了。”她说。
  
  谢允执点头。
  
  “路上小心。”
  
  谢停云转身,走向府门。
  
  府门外,沈砚站在那里等她。
  
  见她出来,他迎上两步。
  
  “解决了?”
  
  谢停云点头。
  
  “解决了。”
  
  沈砚看着她。
  
  “那些人——”
  
  “该处置的,兄长会处置。”她说。
  
  沈砚没有再问。
  
  他只是抬手,替她打起车帘。
  
  “回吧。”
  
  谢停云弯腰登车。
  
  车帘垂落的瞬间,她忽然开口。
  
  “沈砚。”
  
  “嗯?”
  
  “叔公那份名单,”她说,“是你让写的?”
  
  车帘外沉默片刻。
  
  “是。”
  
  谢停云靠在车壁上,轻轻弯了一下唇角。
  
  “多谢。”
  
  车帘外没有回答。
  
  但她听见马蹄声稳稳的,不急不缓,一直跟在车侧。
  
  十一月初七。
  
  停云居。
  
  谢停云坐在窗前,手里握着母亲的那片绢帛。
  
  三十七个名字,她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  
  沈家那边十一个,已经处置了七个,还剩四个。
  
  谢家这边十三个,昨日祠堂里处置了五个,还有八个。
  
  江宁府官场上那九个,沈砚说已经递了帖子,该敲打的敲打,该拿捏的拿捏。
  
  还有那四个她不认识的,沈砚查了几天,查出来了——
  
  是北镇司的人。
  
  潜伏在江宁府的暗桩。
  
  那四个名字,此刻就在她手里。
  
  她看着那四个名字,看了很久。
  
  然后她起身,走到书案前,研墨,铺纸。
  
  她写了一封信。
  
  信很短——
  
  “北镇司四暗桩已查获,如何处置,请兄长定夺。”
  
  她将信封好,唤来秦管事。
  
  “送谢府。”
  
  秦管事双手接过,恭谨退下。
  
  谢停云站在窗前,望着那株晚雪。
  
  叶子快落光了,只剩下几片枯叶还挂在枝头,在风里瑟瑟发抖。
  
  她忽然想起周师傅说的话——
  
  “明年花苞会不少。”
  
  明年。
  
  还有两个月,就是明年了。
  
  她伸出手,轻轻触了触那枚最小的枝梢。
  
  那里光秃秃的,什么都没有。
  
  但她知道,春天的时候,会有新芽长出来。
  
  然后夏天,然后秋天,然后冬天。
  
  然后又是春天。
  
  一年一年,周而复始。
  
  她收回手,转身。
  
  院门外,沈砚站在那里。
  
  他不知何时来的,也不知站了多久。
  
  他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她。
  
  谢停云走到他面前。
  
  “怎么不进来?”
  
  沈砚看着她。
  
  “路过。”他说。
  
  谢停云没有说话。
  
  她只是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
  
  他的手微凉。
  
  她握紧。
  
  他就那样站着,任她握着。
  
  晚风从院墙外吹来,吹落最后几片枯叶。
  
  飘飘摇摇,落在他们脚边。
  
  谢停云忽然开口。
  
  “沈砚。”
  
  “嗯?”
  
  “叔公那丛蔷薇,”她说,“明年真的会开吗?”
  
  沈砚沉默片刻。
  
  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  
  他顿了顿。
  
  “但我想试试。”
  
  谢停云没有说话。
  
  她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  
  远处传来更鼓声,一慢一快。
  
  暮色渐浓。
  
  新的一夜,又要开始了。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热门推荐
御鬼者传奇 逆剑狂神 万道剑尊 美女总裁的最强高手 医妃惊世 文明之万界领主 不灭武尊 网游之剑刃舞者 生生不灭 重生南非当警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