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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消息可靠?”她问。
“来自家族秘密渠道,可信度较高。”墨璇点头,“这也是为何血煞教、玄阴宗等势力,会对此次拍卖会如此关注的原因之一。他们想要的,恐怕不止是阵盘本身,更是那缕灵引,借此寻找我墨家手中的星轨图,或其他失落的部分。”
“你墨家的星轨图,那灵引可能感应到?”杨爱治看向墨璇。
墨璇苦笑:“真正的星轨图藏于绝密之处,且有祖传禁制封锁,隔绝一切探查。那仿品虽有一丝投影之力,但层次不够,未必能被灵引清晰感应。这也是家祖敢让晚辈携带仿品出来的原因之一。但若灵引真的存在,且被对星辰之道有极深研究之人掌握,长期靠近,或许……仍有可能产生一丝微妙的共鸣,增加暴露风险。”
所以,真正的星轨图暂时安全,但墨家依然处于危险之中。因为别人不知道星轨图的具体位置和防护情况,只会更加疯狂地寻找一切线索,包括墨家这条线。
“你伤势未愈,拍卖会,还去吗?”杨爱治问。
墨璇眼中闪过一丝坚毅:“去。必须去。一来,家族任务在身,需与持有另一部分线索的故人联络,此事关乎墨家存续,不能因我受伤而延误。二来,我也想亲眼看看,那阵盘,那灵引,究竟能引出多少牛鬼蛇神。三来……”她看向杨爱治,“有前辈在,晚辈心中,多少有几分底气。”
杨爱治看了她一眼,没再多说。这个墨家小姐,看似柔弱,内心却颇为坚韧,也有决断。难怪墨家会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她。
“你好生养伤。身份备好,给我即可。”她起身,准备离开。
“前辈!”墨璇叫住她,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木盒仿品,双手递上,“此物……留在晚辈身上,恐是祸端。晚辈恳请前辈,暂时代为保管。前辈修为高深,手段通玄,此物在前辈手中,比在晚辈这里安全得多。若前辈研究此物,能有所得,或可……在关键时刻,助我墨家一臂之力。”
她这是要将墨家祖传的信物仿品,也暂时托付给杨爱治。既是进一步的信任与托付,或许也存了借此物,将杨爱治与墨家利益更深绑定在一起的心思。
杨爱治看着那黑色木盒。此物对她研究黑色盒子与星轨图,或许真有参考价值。而且,墨璇所言不虚,此物在她身上,确实比在重伤的墨璇手中安全。
“可。”她接过木盒,入手依旧是那种温润冰凉之感,星辰波动微弱但纯粹。
“多谢前辈!”墨璇再次郑重道谢。
杨爱治拿着木盒,转身离开了暖阁。
回到“地”字静室,她重新布下禁制。先将墨璇给的黑色木盒放在桌上,又取出自己怀中的黑色盒子,以及那暗红色皮囊。
三样东西放在一起,奇异的共鸣感更加明显。尤其是两个黑色盒子之间,仿佛有着无形的联系,表面的银色光点闪烁频率都隐隐同步。
她先研究墨璇给的木盒。此盒结构与她的黑色盒子有七八分相似,但做工略显粗糙,材质似乎也差了一筹,表面的银色纹路更加模糊,星辰之力波动微弱且不够精纯。盒盖可以打开,里面是空的,只有盒底刻印着一个极其微小的、残缺的星辰图案,与她黑色盒子内部的某些纹路有几分相似,但残缺不全。
“果然是仿品……或者说,是简化版、功能单一的‘信物’。”杨爱治了然。此物主要作用可能就是身份验证、短距离感应,以及墨璇所说的,危急时勉强激发护主。其核心的星辰道韵,远不如她手中这个黑色盒子深邃古老。
她的黑色盒子,无论材质、纹路、还是内部蕴含的那一丝“空寂”道韵,都远超这个仿品。这更像是一个“钥匙”或者“核心部件”。
而暗红色皮囊,则是完全不同的风格,血腥、霸道,却又以强大禁制封锁着内部的星辰之力。仿佛是一个掠夺而来、被强行封印的“宝藏”。
她尝试着,将自己的黑色盒子,轻轻贴近墨璇的仿品木盒。
嗡……
两个盒子同时微微一震,表面的银色光点亮度增加了一丝。仿品木盒内部那个残缺的星辰图案,竟也微微亮起,投射出一小片极其模糊的、由光点构成的虚影,仿佛某个更大星图的极小一部分。
“果然能共鸣……”杨爱治若有所思。她的黑色盒子,似乎能激发、或者说“补全”这仿品的一部分功能。
那么,对那暗红色皮囊呢?
她将黑色盒子靠近皮囊。这一次,反应更加剧烈!黑色盒子表面的银色光点疯狂闪烁,盒身甚至微微发烫!而那暗红色皮囊,也猛地一震,表面的银色星辰纹路骤然亮起,散发出强烈的抗拒与封印之力,将黑色盒子试图探入的感知狠狠弹开!同时,皮囊内部被封锁的星辰之力,也剧烈波动起来,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封而出!
杨爱治连忙将黑色盒子移开。皮囊的波动才缓缓平复,但表面纹路的光芒,许久才黯淡下去。
“不行……禁制太强,而且似乎有自毁倾向。强行以黑色盒子冲击,恐怕会引发不可测的后果。”杨爱治皱眉。这皮囊的禁制,不仅强大,而且似乎带着某种恶意的防护,绝非善类。炼制或封印此物之人,恐怕也没安好心。
她暂时放弃了强行开启皮囊的想法。此物,或许需要特定的法诀、血脉,或者……在某个特殊的环境、时机下,才能安全打开。
她将三样东西分别收好。黑色盒子和皮囊依旧用符篆重重封印,墨璇的仿品木盒则简单收起。
不久,陈掌柜亲自将准备好的新身份物品送了过来。一个灰扑扑的、刻着“夜枭”二字和简单散修标记的身份木牌;几件符合戈壁散修身份的、半旧不新的衣物和皮甲;一小袋低阶灵石和普通丹药;一份捏造的简单来历说明;甚至还有一张流火集内一家廉价客栈的“住宿记录”凭证,做得相当逼真。
“前辈,这是‘夜枭’的身份。此人在流火集记录中,是三个月前从西面‘黄沙城’来的独行散修,修为炼气五层,性格孤僻,很少与人交往,偶尔接取一些探查、送信类的低级任务,并无劣迹。这是最适合顶替的身份,原主据说一月前接了探索黑风峡的任务,至今未归,生死不明,正好方便前辈使用。”陈掌柜解释道。
杨爱治检查了一下,点点头:“做得不错。”
“另外,前辈,这是拍卖会的入场凭证。”陈掌柜又递上一枚半个巴掌大小、非金非玉、刻着四海商会徽记的淡蓝色玉牌,“此乃普通坐席凭证,不记名,拍卖会开始前,在四海商会门口缴纳十块下品灵石即可激活使用。坐席在拍卖场最后方,不太起眼,符合‘夜枭’的身份。”
“好。”杨爱治接过玉牌。
“拍卖会明日午时正式开始。今日流火集内,各方人马活动更加频繁,冲突也多了几起。血煞教的人似乎在暗中搜寻什么,排查可疑修士。玄阴宗的人则深居简出。四海商会周边,更是戒备森严。前辈若要外出探查,还需多加小心。”陈掌柜提醒道。
“知道了。”
送走陈掌柜,杨爱治换上了“夜枭”的行头——一件半旧的褐色皮甲,内衬灰色粗布衣,头发用一根皮绳随意束起,脸上也略作修饰,抹上些沙尘,掩盖过于白皙的肤色。对着水镜看了看,镜中人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散修常见的警惕与疏离,面容平凡,丢进人堆里绝不起眼,正是她想要的效果。
她将必要物品收入一个普通的储物袋(得自血煞教徒),挂在腰间。然后,推开静室门,走了出去。
她没有惊动墨璇和陈掌柜,如同一个真正普通的、退了房的散修,从墨韵斋侧门悄然离开,汇入了流火集清晨开始涌动的人潮之中。
以“夜枭”的身份,她要亲自去感受一下,这流火集暗流之下的真正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