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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下一片哗然,主持的执事也皱起了眉头,却并未阻止。这种程度的切磋,死伤自负,是默认的规矩。
杨爱治依旧是那身灰衣,面对呼啸而来的飞剑,她没有退,甚至没有拔剑。她只是抬起右手,并指如剑,指尖竟凝聚出一点极淡、却凝练到极致的微光。
那不是灵力,而是一种更本源、更纯粹的东西。
她轻轻一指,点向那寒芒剑的剑尖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,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“叮”响。
下一刻,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,那柄下品法器“寒芒剑”,竟如同被无形的巨力从中折断,寸寸碎裂,化作一堆废铁,叮叮当当地落在擂台上!
孙浩如遭重击,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脸色惨白如纸,踉跄后退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。
全场死寂。
连高台上的几位内门长老,也都霍然起身,满脸惊容。
一指,断法器!这绝不是炼气期能做到的事!
杨爱治站在原地,微微喘息,脸色也有些苍白。显然,刚才那一指,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。但她挺直脊梁,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震惊、恐惧、嫉妒的面孔,最后,轻轻地,落在了观战席上,那个依旧负手而立、神色平淡的邱金田身上。
四目相对。
这一次,她的眼中,没有了怯懦,没有了试探,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。
邱金田迎着她的目光,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很好。这一指,她已初步摸到了“道源”的门槛,懂得借用天地之势,而非单纯依靠自身的灵力。虽然粗糙,虽然稚嫩,但方向,是对的。
风波,并未因此平息。孙浩的师父,一位金丹期的内门长老,勃然大怒,当场便要发作,却被紫霄宗大长老一个眼神制止了。大长老深深看了一眼杨爱治,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邱金田,沉声道:“比试结束,此事,日后再议。”
所有人都看得出来,宗门的态度,变了。
杨爱治的名字,彻底响彻紫霄宗。不再是“废灵根”,而是“妖孽”。
但只有邱金田知道,这还远远不够。下界,太小了。道源圣体的潜力,也远不止于此。
是夜,邱金田将杨爱治唤至静室。
“今日那一指,可悟其意?”他问。
“弟子悟了。”杨爱治恭敬回答,“非是弟子之力,乃是借天地之锋,斩断外物。所谓法器,亦是天地所成,自有其脆弱之理。”
“不错。”邱金田颔首,“但这只是表象。真正的‘道源’,在于‘有’与‘无’的转换。今日你用的是‘有’之锋,斩‘有’之物。日后,你要学会以‘无’之刃,斩‘有’之形。”
杨爱治闻言,陷入长久的沉思。她的眉头微微蹙起,那是一种在绝世天赋下进行深度思考时才有的专注。许久,她才缓缓道:“弟子愚钝。‘无’之刃,无形无质,如何能斩?”
“心之所至,即为刃。”邱金田的声音,仿佛从遥远的虚空传来,“你心中有恨吗?”
杨爱治身体一震。
恨吗?当然恨。恨那些欺凌她的人,恨这不公的世道,恨这“废灵根”的资质。但此刻,当她站在邱金田面前,听着他问出这句话,她忽然发现,那些恨,似乎都变得很淡、很远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宏大、更迫切的东西。
“弟子……不恨。”她轻声说,“弟子只想……变强。”
“只想此界无敌。”
邱金田看着她,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、极淡的笑意。
“记住这句话。从今日起,你便是我亲传弟子。宗门之内,我会护你周全。宗门之外……你需自己,去杀出一条血路。”
“是!弟子遵命!”
杨爱治再次跪下,这一次,是真正的拜师礼。三跪九叩,郑重其事。
当她再次抬起头时,眸中的星光,已化作了实质般的锐意。那是对目标的绝对执着,对力量的无限渴望。
前世的憾恨,今生的因果,都将在这条“此界无敌”的路上,迎来终结。
而紫霄宗,乃至整个下界修真界,都将因这个少女的崛起,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。
邱金田负手而立,望向窗外无尽的黑夜。
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