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 墨镜女人摘镜 (第2/2页)
不知过了多久,车队驶离了主干道,进入了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。道路两旁不再是高耸的现代化建筑,而是多了些颇具年代感的院落和看起来颇为幽静的绿化。行人和车辆也明显减少,环境显得清幽而私密。这里似乎是帝都传统的“内城”区域,保留着更多旧时的风貌和格局。
最终,车队在一处看似普通的岔路口拐入了一条更为安静的林荫道,道路尽头,是一扇不起眼的、刷着深灰色油漆的自动铁门。车队在门前略微减速,铁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。车队驶入,铁门在身后悄然闭合。
门内是另一番天地。一条平整的柏油路蜿蜒向前,路旁是高大的乔木和精心修剪的灌木丛,远处隐约可见几栋风格各异的建筑轮廓,环境极为幽静,听不到半点城市的喧嚣。这里显然是一片私密性极高的高级住宅区或者专属区域。
车队在其中一栋外观现代简约、线条流畅的灰白色建筑前停下。建筑不高,只有几层,但占地颇广,设计感极强,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映照着庭院的景色,低调中透着奢华。
“叶董,叶小姐,我们到了。这里是‘云栖’,顾氏旗下的产业,比较清静,适合休息。房间已经为二位准备好了。”接机的顾家人员下车,恭敬地拉开车门。
叶挽秋跟着父亲下车,打量着眼前这栋建筑。与其说是酒店,不如说更像是一座设计精良的私人会所。门口没有任何醒目的标识,只有一块小小的、不起眼的黑色石材,上面用极细的银线勾勒出“云栖”两个篆字。
进入大堂,内部的装潢更是将“低调奢华”诠释到了极致。空间开阔,挑高极高,整体色调是米白、浅灰和原木色,线条简洁流畅,没有过多装饰,但每一处细节,从地毯的质地到灯具的造型,从墙面的肌理到空气中弥漫的、清雅而独特的香氛,都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考究和昂贵。这里安静得过分,除了他们一行人,看不到其他客人,甚至连工作人员都寥寥无几,仿佛整栋建筑都被清场,专为他们服务。
一位穿着得体旗袍、气质温婉的中年女性经理早已等候在前台,见到叶伯远和叶挽秋,立刻迎了上来,笑容得体,姿态恭谨却不卑微,引导他们前往早已准备好的套房。
套房位于顶层,拥有绝佳的视野和绝对的私密性。内部是开阔的套房设计,客厅、卧室、书房、浴室一应俱全,甚至还有一个带小型恒温泳池和露天平台的宽敞露台。装饰风格延续了大堂的简约雅致,但用料和摆设更为考究,墙上挂着意境悠远的水墨画,博古架上摆放着几件看似随意、实则价值不菲的古董文玩,无一不显示出顾家待客的用心和深厚的底蕴。
“叶董,叶小姐,请先休息。晚些时候,老爷会派车来接二位过府。有任何需要,请随时吩咐。”经理周到地介绍完套房的设施,便悄然退下,留下足够的私人空间。
周伯和阿岚阿静也迅速安顿下来,检查房间,放置行李,一切井然有序。
叶挽秋站在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,望着窗外静谧优美的庭院景致,远处隐约可见帝都城市的轮廓线。这里安静,舒适,奢华,应有尽有,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放松,反而像是进入了一个更加精致、也更加无形的牢笼。顾家安排的住处,显然是为了最大限度保证他们的隐私和安全,但同时,也无异于一种变相的监控和隔离。在这里,他们的一举一动,恐怕都逃不过顾家的眼睛。
“累了吗?去房间休息一会儿吧,晚上还要去顾家。”叶伯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叶挽秋转过身,看着父亲。他依旧站在客厅中央,身姿挺拔,但眉宇间的疲惫之色,似乎比在飞机上时更明显了些。来到帝都,来到顾家的地盘,即便是叶伯远,恐怕也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。
“爸,”叶挽秋犹豫了一下,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,“顾小姐她……刚才在机场……”
叶伯远的目光倏地锐利起来,打断了她的话:“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。”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,“记住我跟你说的话。在这里,多看,多听,少说。尤其是关于顾家的事,不要多问,更不要私下打听。顾倾城是顾家的人,她的任何言行,都代表顾家的态度。你只需要做好叶家大小姐该做的事,其他的,我会处理。”
叶挽秋被父亲严厉的语气慑住,抿了抿唇,低下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叶伯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,缓和了一下,走到她身边,拍了拍她的肩膀,声音放低了些:“挽秋,爸爸知道你不安。但这里是帝都,不是海城。顾家……很复杂。听爸爸的话,好吗?爸爸不会让你有事的。”
叶挽秋抬起头,看着父亲眼中那深藏的担忧和坚决,心中五味杂陈,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她回到属于自己的那间卧室。卧室的布置同样奢华舒适,巨大的床铺柔软得仿佛能让人陷进去,但她却毫无睡意。她走到窗边,再次望向窗外。从这个角度,能看到“云栖”入口的方向。
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她的视线,停在了“云栖”主楼的门廊下。车门打开,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下来。
烟灰色的羊绒大衣,清冷挺拔的身姿,即便隔着一段距离,叶挽秋也一眼认出,那是顾倾城。
她也住这里?叶挽秋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。只见顾倾城站在门廊下,似乎并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微微仰起头,像是在感受拂面的微风,又像是在眺望什么。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她身上,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。
然后,她抬起手,动作缓慢而优雅地,摘下了脸上的墨镜。
茶色的镜片被取下,顾倾城的面容完整地暴露在明亮的天光下。没有了墨镜的遮挡,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清晰地显现出来,在阳光下,呈现出一种剔透而冰冷的质感,仿佛最上等的黄玉,美丽,却毫无温度。她的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周围的庭院,然后,有那么一瞬间,叶挽秋几乎可以肯定,顾倾城的视线,不偏不倚地,准确无误地,落在了她所在的这扇窗户上。
隔着遥远的距离,隔着反光的玻璃,叶挽秋无法确定顾倾城是否真的看到了自己。但那道目光,冰冷,平静,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,直直地投射过来,让叶挽秋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。
顾倾城只是朝这个方向“看”了大约两三秒钟,随即,她便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,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无意间的扫视。她将墨镜拿在手中,没有再看任何地方,转身,步履从容地走进了“云栖”的大门,身影消失在水晶玻璃门后。
叶挽秋却依旧僵立在窗前,手指微微发凉。
那一眼,是巧合吗?
还是说,顾倾城早就知道,她住在这里,从这个窗户,可以看到门廊?
摘下墨镜,是随意之举,还是……某种无声的宣告?
叶挽秋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在顾倾城摘下墨镜、目光似乎穿透玻璃遥遥看来的那一瞬间,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某种冰冷的、无形的存在,彻底地锁定了。
帝都之行,从这一刻起,才真正开始。而顾倾城,这个谜一样的女人,无疑将是这场未知风暴中,最关键,也最难以揣度的角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