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白发红颜,断剑之约 (第1/2页)
陈羲是扶着墙挪出特护病房的。
每走一步,钻心的疼痛就顺着骨髓蔓延全身,仿佛有一万根钢针在体内游走。
但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,只是死死盯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房门。
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”
还没靠近,陈羲就听到了副院长柳天书压抑着怒火的咆哮声,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。
“你的本源已经枯竭到了极点,神藏崩碎了九成,现在去洗剑池?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?!”
“老柳,省省唾沫吧。”
一个熟悉却又极其陌生的声音回应道。
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金属摩擦的粗粝感,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三分醉意、豪气干云的女魔头。
那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,像是燃尽了最后一丝灯油的枯灯。
陈羲的心脏猛地一抽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然后,他看到了那个背影。
那一瞬间,陈羲如同被一道雷霆劈中,整个人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病房内,巨大的落地窗前,惨白的阳光洒在那个身影上,却带不来一丝暖意。
那个总是穿着一身火红风衣、长发如烈火般张扬、眼神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女子,此刻穿着宽大的病号服,显得身形消瘦得可怕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最刺痛陈羲眼睛的,是她的头发。
那曾如烈火般燃烧的标志,此刻……全白了。
如雪,如枯草,没有一丝光泽,死气沉沉地披散在肩头。
她正背对着门口,坐在一床边,低头轻轻擦拭着一把重剑。
剑断了。
那把曾伴随她斩杀无数强敌的神品重剑,剑尖崩断了三分之一,剑身上布满了像蜘蛛网一样细密的裂纹。
人如剑,剑如人。
剑断了,人也残了。
“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干嘛?进来!”
禅雨娴头也没回,声音依旧淡淡的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,即便身处绝境,也绝不低头。
陈羲颤抖着迈步,走进房间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不仅身体痛,心更痛。
柳天书看到陈羲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眼中满是无奈与惋惜。
最终只是长叹一声,重重地拍了拍陈羲的肩膀,那力道像是要把某种责任传递给他。
然后,柳天书转身走出了房间,顺手带上了门,将这一方天地留给了师徒二人。
房间里只剩下师徒二人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禅雨娴缓缓转过身。
当看清那张脸时,陈羲的眼泪终于忍不住,决堤而下。
原本紧致白皙、充满野性美的面容,此刻布满了细密的皱纹,皮肤呈现出一种失血过多的灰败色。一夜之间,她仿佛苍老了三十岁。
那双曾经神采飞扬的眼睛,此刻虽然依旧明亮,却深陷在眼窝里,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。
燃烧百年修为,自毁神藏根基。
这就是那一剑的代价。
为了救他,为了挡下神主那致命的一击,她付出了几乎所有的代价。
“噗通!”
陈羲双膝跪地,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声音哽咽。
“老师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如果不是为了救他们,这位本该有着无限光明未来的“酒仙剑主”,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?
“哭什么?又不是你的错。”
禅雨娴皱了皱眉,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嫌弃,“老娘还没死呢,你就急着给我哭丧?”
她随手将断剑放在一边,颤巍巍地伸出手,从床头柜上摸过一个银色的酒壶。
那是她最宝贝的东西,以前总是挂在腰间,一刻不离身。
她习惯性地晃了晃,酒壶是空的。
“啧,连口酒都不给喝,这医院真是没人性。”
她嘟囔了一句,随手将酒壶扔在床上,然后伸出枯瘦的手,一把拉住了陈羲的一只手臂。
一股微弱但精纯的灵力顺着手臂探入陈羲体内。
禅雨娴的脸色先是凝重,眉宇间闪过一丝痛惜。经脉尽断,丹田破碎,这对于任何一个修真者来说,都是绝望的判决。
但在探查到陈羲眉心识海那一束不灭的神火时,她的眼神顿时惊愕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一阵异彩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陈羲缓缓抬头,满脸泪痕,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自责。
“古方那个老顽固是不是跟你说,你废了?”
禅雨娴盯着陈羲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仿佛在看一个有趣的笑话。
陈羲身体一颤,点了点头。
“放屁。”
禅雨娴冷笑一声,极其粗鲁地爆了句粗口,“那老家伙懂个屁的修武!”
她指了指陈羲的胸口,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,那是一种发现绝世珍宝的兴奋:
“陈羲,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身体意味着什么?”
“经脉尽断?那是好事!”
“传统的灵修,把身体当做容器,把灵气当做水。经脉就是水管,丹田就是水缸。修了一辈子,也就是把水缸修得大一点,水管修得粗一点。可一旦水管断了,缸破了,人也就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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