循生 (第2/2页)

只要它不妨碍最终的“重写”，不妨碍“祂”的“回家”、“讨债”、“诛灭此界”，那么，它的存在，它的成长，甚至它的未来可能进化出的形态，对“祂”而言，都无关紧要。或许，在“祂”看来，这颗种子最终进化成什么样子，都将是这片新的、虚无疆土中，一个稳定的、组成部分，是这场“大消化”完成后，这片天地新的“基态”中，一个微不足道的、结构单元、噪点、或者说，是某种新的、稳定的、存在形式的、萌芽、雏形。
　　
　　毁灭，依旧在继续，并且似乎接近了某个高潮、顶点。
　　
　　黑暗潮水向南蔓延的速度，达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程度。目力所及（如果还有“目力”这个概念的话）的南方天际，那原本还能隐约感受到的、属于这片天地“旧”的法则、概念、存在的最后一丝微弱“气息”，正在被黑暗潮水以疯狂的、摧枯拉朽的、速度，彻底吞噬、抹除、重写。
　　
　　这片黑暗虚无疆土的范围，在急剧扩张。其“纯度”，也在急剧提升。心跳与嗡鸣的脉动，越来越宏大，越来越沉重，越来越充满了那种“终结”与“新生”（毁灭的新生）的、冰冷宿命感。
　　
　　仿佛一场盛大的、毁灭的、交响乐，即将奏响最后、也是最宏大、的、乐章。
　　
　　而就在这片毁灭交响乐即将达到最高潮的时刻——
　　
　　那颗一直静静悬浮、缓慢自转、吞噬成长的、米粒大小的、灰金黑三色螺旋交织的结晶种子，内部那稳定流转的螺旋循环，突然、微不可察地、加速、了、一丝。
　　
　　这加速，并非由外界更强烈的毁灭波动引起。更像是其内部的螺旋循环，在经过了足够长时间、足够稳定的运转、积累、成长后，自发地、触发了、某种、内在的、机制、阈值、反应。
　　
　　灰色的混沌核心基质，向内坍缩凝聚的力度，加大了、一分。金色的古老混乱烙印，流转的速度加快了、一丝，其光芒似乎明亮了、几乎无法察觉的、一丁点。黑色的毁灭吞噬外壳，对周围黑暗虚空中“虚无灰烬”的捕捉、吞噬、同化效率，明显提高了、一截。
　　
　　整个米粒大小的结晶种子，自转的速度，也随之加快了、一丝。其散发出的、那种凝实的、稳定的、内敛的、又带着深沉混沌贪婪疯狂毁灭与新生并存的气息，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、凝练、了、一分。
　　
　　它，似乎……进入了、一个新的、成长、加速、期、的、开始？
　　
　　或者说，是它内部那三位一体的螺旋循环，在达到了某个稳定的、基础、平衡、态、之后，开始向着更加复杂、高效、强大、的、下一个、平衡、态、稳步、迈进？
　　
　　这变化，依旧极其微小，相对于外界那宏大的毁灭脉动、黑暗潮水的疯狂蔓延、这片天地走向终结的剧烈变化而言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　　
　　但，它确实在发生。
　　
　　这颗畸形的种子，在这片毁灭的中心，这片“终结”的现场，这片正在形成的、新的、虚无疆土的、最深层、最本质的、结构中，扎下了根，稳定了下来，并开始了、其缓慢、稳定、但持续不断、且似乎在逐渐加速、的、成长、进化、之路。
　　
　　它的未来，依旧充满了不可预知性。它最终会进化成什么？是这片新的虚无疆土中，一个稳定的、独特的结构？还是会在成长到某个阶段后，引发某种“质变”，进化成某种更加不可名状、甚至可能“威胁”到这片新虚无疆土稳定性的存在？亦或者，在未来的某个时刻，被北方那恐怖存在“注意到”，并被随手“抹除”或“改造”？
　　
　　无人知晓。
　　
　　只有那颗米粒大小的、灰金黑三色螺旋交织的结晶种子，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与虚无中，静静地、缓缓地、却又稳定加速地、自转着、吞噬着、成长着、进化着。
　　
　　它，是这场毁灭的产物，是灰烬中诞生的畸形种子，是“归墟”的潜在萌芽。
　　
　　它的故事，才刚刚开始。
　　
　　而外界，那宏大的毁灭交响乐，那黑暗潮水的疯狂蔓延，那心跳与嗡鸣的冰冷脉动，那这片天地走向最终终结的倒计时，依旧在继续，并且，似乎即将……抵达、那个、注定的、终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