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诡制诡 (第1/2页)
第三十八章 以诡制诡
炭火安静地燃烧,将最后一点银霜炭的能量转化为稳定的暖意,驱散着帐内从骨缝里渗出的寒意。然而,这暖意却丝毫无法触及林晚香心底那片冰封之地。胡参军和孙军医留下的那几页纸,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意识里——特殊附魔、邪恶仪式、剧毒红土、暗绿荧光、非人眼睛、四十年前鬼战、极北祭祀、南疆巫蛊……
所有的线索,被那双幽绿的眼睛和暗绿荧光强行扭结在一起,指向一个她此前从未敢深想,或者说,潜意识里拒绝相信的方向。
这不是普通的权力倾轧,不是简单的军事谋略,甚至不仅仅是延续数十年的血腥宿怨。
这涉及到某种……超越凡俗认知的、黑暗而原始的力量。
帐帘再次被轻轻掀开,周岩端着一碗新煎的、气味更加苦涩刺鼻的药汁进来,看到将军依旧维持着他们离开时的姿势,靠在软枕上,闭着眼,脸色在炭火映照下,白得几乎透明,只有眉宇间凝聚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重与冰冷。
“将军,该用药了。”周岩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林晚香缓缓睁开眼,眸底一片沉寂,接过药碗,依旧是一饮而尽,仿佛那灼喉的苦涩只是清水。她将空碗递还,声音嘶哑:“石小虎今日的记录,送来了吗?”
“送来了,就在外面。”周岩答道,有些迟疑,“将军,您刚服了药,还是先歇息……”
“拿来。”林晚香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。
周岩只得转身出去,很快取回那叠熟悉的麻纸。
林晚香接过,没有立刻翻开。指尖抚过粗糙的纸面,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炭笔字迹下,隐藏着石小虎战战兢兢的墨点标记,以及……王顺(或者他背后的人)留下的、她刚刚知晓其存在的凹痕密码。
双线通信。明码标记信息类别,密码传递具体指令。
她之前还想着利用这套系统反向传递假消息,引蛇出洞。现在看来,这“蛇”的巢穴,比她想象的更加阴暗诡谲,深不可测。
她慢慢展开麻纸。今日的记录依旧琐碎,米粮消耗,柴炭用度,马匹状况,营墙修补……墨点隐藏在“匠作营新领铁料”的“铁”字,以及“营后河上游死鱼又现三条”的“鱼”字旁。
目光在“死鱼”二字上停留片刻。营后河上游,那条有毒的溪流分支,源头是否也通向某个类似野狼峪地下的地方?那些灰白色的、会变化的“陈米”粉末,与红土、甜腥气,是否同源?
她移开视线,看向纸张边缘。在墨点附近,果然又发现了新的、极其细微的凹痕。这一次的排列,似乎与昨日的略有不同。
对方在持续“阅读”和“回应”。
她拿起一支细毫笔,蘸了极淡的墨,在另一张白纸上,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凹痕的形状和位置,临摹下来。点,短划,长划,交错组合,毫无规律可循。
没有密码本,这就是天书。
但,或许……不一定需要完全破译。
她放下笔,目光重新落回石小虎的记录内容上。今日除了例行项目,还多了一条:有老兵私下议论,说营地西边老坟岗子附近,近来夜里有绿光飘荡,像是鬼火,但颜色“邪性”,有胆大的想去瞧,被上官喝止了。
绿光?飘荡?邪性?
林晚香的心猛地一紧。是昨夜潜入帐中的那种?还是野狼峪红土在特定条件下散发的荧光?亦或是……别的什么?
“周岩,”她开口,声音因压抑着情绪而略显紧绷,“营地西边老坟岗子,是什么地方?”
周岩一愣,想了想道:“是早年埋葬阵亡将士的一处荒坡,离营地有五六里,这些年战事多在更北边,那边已很少启用,有些荒废了。将军,可是有什么不妥?”
绿光出现在老坟岗子……那里尸骨众多,阴气重,若有人(或非人)利用那里做点什么……
“立刻派人,暗中监视老坟岗子,尤其是夜间。不要靠近,只在外围观察,留意是否有异常光亮、声响,或可疑人物出没。若有发现,立刻回报,不得擅自行动。”林晚香沉声道。
“是!”周岩心中一凛,立刻领命去安排。
帐内又只剩她一人。炭火哔剥,映着她凝重的侧影。
绿光再现。是巧合?还是对方新一轮的行动开始了?
她“病重昏迷”的消息已经散播出去,营中流言四起,军心浮动。对方会不会认为时机已到,开始更加大胆地活动?甚至……启动某种她尚不知晓的“仪式”或计划?
王顺虽然死了,但这条通信线路还在。石小虎还在记录,凹痕密码还在出现。对方显然没有放弃这个渠道。那么,她或许可以通过这个渠道,传递一些“恰到好处”的信息,来试探,甚至……引导。
比如,传递“将军呕血不止,已陷入深度昏迷,军医束手,陈霆周岩等人惊慌失措,营中暗流汹涌”的“确认”信号。
比如,在记录“老坟岗子绿光”的墨点旁,模仿凹痕密码,传递“已引起注意,上官下令查探”的“警告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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