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冕下的暗涌与未遂的春风 (第2/2页)
“小伤,被一个死士划的。”李从敏咧嘴笑,“不过值了,又抓了五个。现在可以确定:他们还有两组人,一组在城外接应,一组可能混在百姓里。但经此一闹,他们不敢轻易动手了。”
“那可以回王府了吗?”
“再等两天。”李从敏说,“等彻底清扫干净。殿下放心,花掌柜这里很安全。”
小皇子看着李从敏脸上的伤,突然说:“将军,谢谢您。”
李从敏一愣,随即眼眶有点热:“殿下言重了,这是臣的本分。”
看着这一幕,陆先生心里既欣慰又沉重。欣慰的是,小皇子仁德,将士忠心;沉重的是,这样的日子,还要过多久?
乱世之中,善良是奢侈品,但也是希望。
四、魏州宴后的“深夜密谈与黎明暗杀”
四月初八深夜,魏州燕王府。
宾客散去,李嗣源回到书房,石敬瑭已经在等着。
“大王,今天收获如何?”
“太原的小皇子不简单,冯道是老狐狸,陈觉是丧家犬,契丹那个耶律娄国……蠢货一个。”李嗣源一一点评,“不过,有个意外收获。”
“哦?”
“宴席散后,吴越使者私下找我,说钱元瓘愿意和魏州结盟,共同防备南唐。”李嗣源说,“看来南唐打闽国,把吴越吓坏了。”
石敬瑭眼睛一亮:“这是好事!吴越有钱,咱们有兵,互补。”
“但南唐不会坐视。”李嗣源说,“陈觉今晚找我,说徐知诰愿意支持我称帝——只要我答应牵制开封和太原。”
“称帝?这么快?”
“试探罢了。”李嗣源冷笑,“徐知诰想让我当出头鸟,吸引火力,他好安心消化闽国。我若真称帝,太原和开封第一个打我。”
“那大王如何回复?”
“我说:燕王足矣,不敢僭越。”李嗣源说,“不过,工匠我收下了。十个工匠,能帮咱们改进军械,这个实惠不拿白不拿。”
正说着,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有人摔倒。
“谁?!”石敬瑭拔刀。
门外侍卫冲进来:“大王!有刺客!被我们拿下了!”
李嗣源走到院中,看到三个黑衣人被按在地上,嘴里塞了布。旁边倒着一个侍卫,脖子上一道血痕,已经没气了。
“谁派来的?”李嗣源冷声问。
刺客咬紧牙关。
石敬瑭蹲下身,从其中一个刺客怀里搜出一块令牌——南唐枢密院的令牌!
“陈觉?!”石敬瑭怒道,“他白天还在道贺,晚上就派人行刺?!”
“未必是陈觉。”李嗣源摇头,“可能是徐知诰,借陈觉的名义,一石二鸟:杀了我,嫁祸陈觉。陈觉死了,他在南唐少个对手;我死了,北方更乱,南唐更好浑水摸鱼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刺客留下,审。”李嗣源说,“明天一早,我亲自去找陈觉‘道谢’,看他什么反应。”
“太危险了!”
“危险也得去。”李嗣源说,“政治就是演戏,看谁演得好。陈觉若不知情,会惊慌;若知情,会装傻。无论如何,我都能看出端倪。”
石敬瑭佩服:“大王高明。”
这时,又有侍卫来报:“大王,其其格求见,说有急事。”
其其格进来时,风尘仆仆,显然赶了远路。
“大王,我在开封得到消息:赵匡胤的新军试点成功,朝廷准备扩编到三万人。还有,冯道破获了南唐的间谍网,陈觉因此失势。”
“这些我知道。”李嗣源说,“还有吗?”
“有。”其其格压低声音,“契丹那边,耶律德光和耶律李胡矛盾激化。耶律德光准备调兵镇压辽东,耶律李胡联合女真部落准备抵抗。契丹内战,就在眼前。”
李嗣源眼睛亮了:“好机会!其其格,你立刻回草原,联络所有仇恨契丹的部落。告诉他们:契丹内乱,是报仇的机会。需要武器、粮食,魏州可以提供。”
“是!”其其格领命,又问,“大王,还有一事。我在开封开了马行,生意不错。赵匡胤的妹妹赵京娘……最近常来,好像对草原的事很感兴趣。”
“赵京娘?赵匡胤的妹妹?”李嗣源沉吟,“她可能不是感兴趣,是奉命收集情报。不过没关系,你正好可以通过她,传递咱们想传递的消息。”
“大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告诉她:魏州愿意和开封合作,共同防范契丹。”李嗣源说,“但条件是,开封要承认燕王的地位。这话通过她传到赵匡胤耳朵里,比正式外交更有效。”
其其格明白了:这是要借民间渠道,探官方口风。
乱世之中,条条大路通罗马,条条小路通权力。
五、金陵城的“丧家之犬与斩草除根”
四月初九,金陵城,陈觉府邸。
陈觉一夜没睡。昨天宴席上,李嗣源对他态度冷淡;宴后,徐知诰派人传话,让他“好自为之”;今天一早,又听说魏州有刺客,用的是他枢密院的令牌……
“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!”陈觉在书房里团团转。
门房来报:“老爷,魏州燕王来访。”
陈觉心里一紧:“快请!”
李嗣源只带两个侍卫,笑容满面:“陈大人,昨夜睡得可好?”
陈觉强笑:“还好,还好。燕王怎么来了?”
“特来道谢。”李嗣源说,“多谢陈大人送的工匠,手艺精湛。不过……还有一份‘厚礼’,陈某不敢收。”
“什么厚礼?”
李嗣源使个眼色,侍卫抬进一个箱子,打开——是昨晚那三个刺客,已经死了。
陈觉脸色煞白:“这、这是……”
“昨晚有人行刺我,用的可是陈大人枢密院的令牌。”李嗣源盯着他,“陈大人,这是何意?”
“冤枉啊!”陈觉跪下了,“燕王明鉴!定是有人栽赃陷害!我、我已经失势,哪还敢派人行刺燕王?这是要我死啊!”
看他反应不似作伪,李嗣源心里有数了:“陈大人请起。我也觉得,陈大人不会如此愚蠢。那么……会是谁呢?”
陈觉爬起来,咬牙切齿:“徐知诰!一定是他!他借刀杀人,一石二鸟!”
“徐相为何要害你?”
“因为我掌握了他在北方的一些秘密交易。”陈觉豁出去了,“他和契丹做的那些买卖,账目在我手里!他怕我抖出来,所以要先灭口!”
李嗣源眼睛一亮:意外收获!
“账目在哪?”
“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陈觉说,“燕王若保我性命,我愿双手奉上。这些账目,足以让徐知诰身败名裂!”
李嗣源沉吟片刻:“陈大人,你现在很危险。徐知诰不会放过你。不如……跟我回魏州?到了魏州,他鞭长莫及。”
陈觉犹豫:“可我的家人……”
“一起走。”李嗣源说,“我派兵护送。不过要快,趁徐知诰还没反应过来。”
陈觉一咬牙:“好!我跟燕王走!”
当天中午,陈觉一家十几口,在李嗣源护卫下,悄悄出城。但刚出金陵三十里,就被一队骑兵拦住——是徐知诰的人!
带队的是徐知诰的心腹将领,冷笑:“陈大人,这是要去哪啊?徐相请你回去喝茶。”
陈觉面如死灰。李嗣源挡在前面:“这位将军,陈大人是我请的客人。怎么,徐相连客人都要扣?”
“燕王见谅,这是南唐内政。”将领不客气,“请让开,否则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李嗣源带的护卫只有五十人,对方有两百骑兵。硬拼不行。
就在僵持时,远处又来了三匹马——是云娘!她逃回金陵后,一直躲藏着,今天听说陈觉出逃,特意赶来。
“住手!”云娘喊道,“我有徐相手令!放陈大人走!”
她举起一块令牌。将领查验后,皱眉:“徐相真这么说?”
“徐相说了:陈觉已无威胁,让他走,免得狗急跳墙。”云娘镇定自若,“你若不信,可以派人回城问。但耽误了时辰,徐相怪罪下来……”
将领犹豫了。最终,他挥挥手:“放行!”
陈觉逃过一劫,对云娘感激涕零:“云娘,你……”
“别说了,快走!”云娘翻身上马,“我跟你们一起走。金陵,我也待不下去了。”
一行人快马加鞭,离开南唐境内。路上,云娘才说实话:“令牌是假的,我偷的。徐知诰根本没想放陈大人走,他是要赶尽杀绝。”
陈觉后怕不已:“那我们现在去哪?”
“去魏州。”李嗣源说,“到了魏州,就安全了。”
他看向云娘:“姑娘为何帮我们?”
云娘苦笑:“我是‘青鸟二号’,知道太多秘密。徐知诰不会留我。与其被他灭口,不如赌一把,投奔燕王。”
李嗣源笑了:“欢迎。魏州需要你这样的人才。”
乱世之中,没有永远的敌人,也没有永远的朋友。今天你死我活,明天可能就并肩作战。
预告:初夏的变局
四月中旬,局势又变:
魏州,李嗣源收留陈觉和云娘,获得南唐大量机密。他正式与吴越结盟,南方布局初成。
太原,“春风行动”虽未得逞,但南唐死士未全歼,威胁仍在。小皇子给南唐皇帝的信已发出,等待回音。
开封,赵匡胤新军扩编计划通过,开始招募。赵京娘从其其格处得知魏州有意合作,转告兄长。
金陵,徐知诰发现陈觉逃了,大发雷霆。但更让他头疼的是:契丹内战爆发,耶律德光出兵辽东,互市中断,工匠供应也断了。
契丹,兄弟内战正式开打。耶律德光率五万大军征辽东,耶律李胡联合女真部落,据险而守。草原上,其其格联络的部落开始骚动,契丹后院起火。
而其其格的白鹿马行,成了南北情报的中转站。她不知道,自己正坐在历史的十字路口。
夏天要来了。这个夏天,会更热,还是会有暴雨?
下一章,乱世棋局,再添新子。
【本章历史小贴士】
真实历史时间线:公元923年四月,李存勖已在魏州称帝建立后唐。小说中李嗣源称燕王的情节是艺术创作,但反映了当时藩镇自立为王的普遍现象。历史上李嗣源是在926年兵变后才即位为后唐明宗。
南唐内部斗争:徐知诰(后改名李昪,南唐开国皇帝)与陈觉等权臣确有激烈斗争,最终徐知诰胜出,于937年篡吴建唐。但此时(923年)徐知诰尚未掌权,小说做了时间调整。
契丹内战:耶律德光与耶律李胡的争位持续多年,最终耶律德光在母亲支持下胜出。但公开武装冲突的记载不多,小说进行了戏剧化处理。
五代时期的刺客文化:藩镇之间互相派遣刺客行刺对方首领是常见手段。后梁朱温就多次派人刺杀李克用、李存勖父子,均未成功。
历史启示:这一章展现了权力游戏的多面性。李嗣源在称王大典上的政治表演、太原小皇子在危机中的成长、陈觉从权臣到丧家之犬的转折、云娘从间谍到逃亡者的命运……每个人都在乱世中寻找生存之道。小皇子“写信求和”的天真与李嗣源“收留政敌”的老辣形成鲜明对比,揭示了理想与现实之间的鸿沟。但其其格通过马行建立情报网络的情节提醒我们,在官方政治之外,民间渠道往往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。这些故事共同勾勒出一个多层次、多维度的乱世图景,让我们看到历史不是单线叙事,而是无数个体在时代夹缝中的复杂抉择。每一次选择,无论大小,都在为未来的格局埋下伏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