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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风里的野心与咳嗽声

春风里的野心与咳嗽声 (第1/2页)

第三十九章春风里的野心与咳嗽声
  
  一、开封的“新军整风运动”
  
  公元922年正月,开封城还沉浸在年节的气氛中,赵匡胤却已经在讲武堂里敲响了开年第一通鼓。
  
  “都精神点!”赵匡胤站在校场高台上,对着台下五千新军将士训话,“去年咱们去长江边转了一圈,南唐那些兵什么德性,你们都看见了——水军还行,陆军就是花架子!但咱们不能自满!”
  
  副将在旁边小声提醒:“都尉,大过年的,说点吉祥话……”
  
  赵匡胤瞪他一眼:“战场上有吉祥话吗?敌人会因为你过年就不打你吗?”转头继续吼,“从今天起,新军训练强度加三成!早上多跑五里,弓箭多射五十支,枪法多练一个时辰!为什么?因为咱们的敌人——契丹人、南唐人——他们过年的时候可没闲着!”
  
  台下将士们暗暗叫苦,但没人敢吭声。去年赵匡胤带他们南下“旅游”一圈,虽然没真打,但军纪森严,赏罚分明,大家既怕他又服他。
  
  训练开始后,赵匡胤把几个将领叫到屋里,摊开一张地图。
  
  “这是咱们在庐州时,派人偷偷绘制的长江沿岸地形图。”赵匡胤指着地图,“南唐水军厉害,但沿江的城池,有几个薄弱点。比如这里——采石矶,地势险要,但守军不多;这里——润州,是粮草中转站……”
  
  一个将领惊讶:“都尉,咱们真要打南唐?”
  
  “现在不打,不代表永远不打。”赵匡胤说,“李昪那个人,野心大得很。我听说,他正在筹备称帝。一旦他称帝,就是公开跟咱们大唐叫板。到时候,打不打由不得咱们。”
  
  “那咱们该怎么做?”
  
  “两件事。”赵匡胤伸出两根手指,“第一,继续练兵,特别是水战训练——咱们在黄河里练,虽然比不上长江,但至少让士兵不晕船。第二,揽人才。打仗不光靠兵,还得靠将、靠谋士。”
  
  说到揽人才,赵匡胤想起一个人:去年在太原见过的那个道士陈抟。虽然只聊过一次,但赵匡胤觉得此人非同寻常——不完全是装神弄鬼,似乎真有些见识。
  
  “派人去打听一下,陈抟道士现在在哪。”赵匡胤吩咐,“若能请来开封,我亲自接待。”
  
  副将领命而去。
  
  赵匡胤又想起另一个人:花娘娘的父亲,在太原开药铺的那位。既然花娘娘的父亲是太原人,说不定在太原有不少人脉,可以成为开封在太原的“眼睛”。
  
  “再派人去太原,找到‘回春堂’药铺的花掌柜,送份厚礼,就说感谢他女儿去年在开封施药救人的善举。”赵匡胤说,“客气点,别吓着人家。”
  
  这一手很高明:既联络感情,又建立关系,还不显得刻意。
  
  安排完这些,赵匡胤去见李从厚。
  
  皇宫里,李从厚正在为南唐的事发愁。冯道从太原回来了,带回盟约文本,也带回一个消息:李昪可能在今年称帝。
  
  “陛下不必过于忧虑。”冯道安慰道,“李昪称帝,不过是过过瘾。他真要北上,还得先摆平吴越、闽国、南汉。南方那几个国家,互相牵制,没那么容易统一。”
  
  “可是……”李从厚皱眉,“他若称帝,朕若不做反应,天下人怎么看?可若做反应,又怕引发大战。冯先生,朕这个皇帝,当得真是憋屈。”
  
  赵匡胤进来时,正好听到这句。
  
  “陛下,”赵匡胤行礼后说,“臣倒觉得,李昪称帝未必是坏事。”
  
  “哦?怎么说?”
  
  “他称帝,就是公然割据,失了道义。”赵匡胤分析,“到时候,吴越、闽国这些南方小国,会更紧地靠拢朝廷,因为只有朝廷能给他们‘正统’名分。咱们可以封他们为王,让他们替咱们牵制南唐。”
  
  冯道点头:“赵将军说得对。这叫‘以藩制藩’。”
  
  李从厚想了想,脸色稍霁:“那……朕该怎么做?”
  
  “等。”赵匡胤说,“等他正式称帝的消息传来,咱们再反应。反应要讲究分寸:一方面严厉谴责,发诏书骂他‘僭越’;另一方面,私下可以派使者接触,暗示如果愿意去掉帝号,朝廷可以给他更高的封爵。”
  
  “他会愿意吗?”
  
  “大概率不愿意。”赵匡胤笑了,“但这么一做,天下人就知道:朝廷讲道理,是李昪不给面子。道义就在咱们这边了。”
  
  李从厚终于笑了:“好!就按赵将军说的办!”
  
  从皇宫出来,冯道对赵匡胤说:“赵将军,你这手‘又打又拉’,玩得熟练啊。跟谁学的?”
  
  赵匡胤老实说:“没跟谁学,自己琢磨的。打仗要虚实结合,政治也一样。”
  
  冯道感慨:“后生可畏。老夫像你这个年纪时,还在给节度使当文书呢。”
  
  二、魏州的“悄悄扩张”
  
  几乎在同一时间,魏州将军府里,李嗣源也在看地图。
  
  不过他的地图是河北西部的——那里有几个小藩镇:镇州(今正定)、冀州(今冀县)、赵州(今赵县),都在太行山东麓,地盘不大,但位置重要。
  
  石敬瑭站在一旁,指着地图说:“将军,镇州节度使王镕,去年病死了,他儿子王昭祚继位,才十六岁,压不住场面。咱们可以‘帮忙’。”
  
  “怎么帮?”李嗣源问。
  
  “派兵‘协防’。”石敬瑭说,“就说契丹可能从西边山道偷袭,魏州作为盟约成员,有义务帮助友邻。派三千兵过去,帮他们训练,帮他们修城墙……然后,慢慢换掉他们的将领,安插咱们的人。”
  
  李嗣源沉吟:“盟约刚签,这么做会不会太明显?”
  
  “所以不能急。”石敬瑭说,“一步一步来。先派五百人去,说是‘军事交流’;过两个月,再派五百;等镇州人习惯了,再派一千。一年下来,咱们在镇州就有两千兵,足以控制局面。”
  
  李嗣源点头:“可以。但要做得漂亮,不能给人留下话柄。对了,契丹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
  
  “安静得很。”石敬瑭说,“韩知古回国后,契丹真把幽、涿、瀛、莫、檀五州交还了。不过交还的是空城——百姓被他们迁走大半,城池也被破坏了不少。咱们接手后,得花大力气重建。”
  
  “这是意料之中的。”李嗣源说,“契丹人不会白白把城池完整还给你。不过有五州在手,咱们的防线就完整了。幽州、瀛州、莫州,这三个州连成一线,契丹再想南下就难了。”
  
  “还有一事。”石敬瑭压低声音,“草原那边,其其格传来消息:耶律阿保机身体不大好,可能撑不过今年。几个儿子正在争位,耶律德光虽然占优,但其他几个弟弟不服。”
  
  李嗣源眼睛一亮:“这是机会!告诉其其格,让她在草原散布消息:谁愿意跟魏州合作,咱们就支持谁当大汗。但要秘密进行,不能让人知道是咱们在背后。”
  
  “明白。”
  
  石敬瑭正要退下,李嗣源叫住他:“敬瑭,你觉得……盟约能维持多久?”
  
  石敬瑭想了想:“看利益。只要三家都觉得遵守盟约比撕毁盟约更有利,就能维持。但现在的问题是:开封有朝廷名分,太原有小皇子,咱们有什么?只有兵。时间长了,名分和血统的优势会显现出来,咱们就吃亏了。”
  
  李嗣源沉默良久,最后说:“所以咱们要趁现在,多占地盘,多攒实力。将来……就算撕破脸,也有底气。”
  
  三、太原的“皇帝培训班”
  
  太原晋王府的后花园里,五岁的小皇子正在学射箭。
  
  弓是特制的小弓,箭是没有箭头的练习箭。陆先生在一旁指导:“殿下,站稳,左手伸直,右手拉到耳边……对,就这样,松手!”
  
  箭飞出去,歪歪斜斜地落在十步外的草靶边——离靶心差了三尺。
  
  小皇子有些沮丧:“先生,我又没射中。”
  
  陆先生笑:“殿下第一次射箭,能上靶就不错了。来,咱们再来一次。”
  
  这时,李存璋走过来,一边走一边咳嗽。陆先生赶紧迎上去:“晋王,您怎么来了?外面风大,该在屋里休息。”
  
  “没事,咳咳……看看殿下。”李存璋摆摆手,走到小皇子身边,“殿下学得如何?”
  
  小皇子举起弓:“爷爷,我能射箭了!虽然没射中靶心……”
  
  李存璋慈爱地摸摸他的头:“慢慢来,爷爷像你这么大时,连弓都拉不开呢。”
  
  话没说完,又一阵剧烈咳嗽。陆先生赶紧扶他坐下,吩咐侍从:“快拿参汤来!”
  
  喝了参汤,李存璋缓过气来,对陆先生说:“陆先生,殿下的教育,不能只教射箭、读书。得教他……治国之道。”
  
  陆先生点头:“老夫明白。已经开始教《尚书》《春秋》,讲历代明君昏君的故事。”
  
  “那些不够。”李存璋说,“得教他现实的。比如现在天下局势,三方盟约,南方威胁,契丹动向……他将来要当皇帝,得知道这些。”
  
  小皇子听到这话,眼睛亮了:“爷爷要教我当皇帝吗?”
  
  李存璋笑了:“不是爷爷教,是陆先生教。殿下要记住:当皇帝不是享福,是受累;不是威风,是责任。要操心天下人的吃穿,要防备内外敌人,要平衡各方势力……比射箭难多了。”
  
  “我不怕难!”小皇子挺起胸膛。
  
  李存璋欣慰地点头,又对陆先生说:“还有,得教他识人用人。将来朝中会有忠臣,也会有奸臣;会有能臣,也会有庸臣。怎么分辨,怎么使用,这是大学问。”
  
  陆先生郑重道:“晋王放心,老夫一定倾囊相授。”
  
  正说着,李从敏匆匆走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  
  “父亲,有件事得跟您说。”李从敏看了眼小皇子和陆先生,“去书房谈吧。”
  
  书房里,李从敏汇报:“刚接到密报,魏州派兵进了镇州,说是‘协防’。镇州王昭祚年纪小,不敢拒绝,现在已经有了五百魏州兵。”
  
  李存璋脸色一沉:“李嗣源这是……开始扩张了。盟约才签了两个月!”
  
  “咱们怎么办?”李从敏问,“也找个地方‘协防’?”
  
  李存璋想了想,摇头:“不行,咱们不能学他。一来太原周边都是自己人,没地方协防;二来咱们打的是‘正统’旗号,做事要堂堂正正,不能给人留下话柄。”
  
  “那就看着他扩张?”
  
  “当然不是。”李存璋说,“你去找冯道——他还在太原吧?把这事告诉他,让朝廷出面干涉。朝廷是盟约的监督者,有责任维护盟约。”
  
  李从敏眼睛一亮:“借刀杀人……不对,借朝廷制衡魏州。高明!”
  
  “还有,”李存璋说,“你亲自去一趟镇州,以‘巡视边防’的名义,见见王昭祚。送他一份厚礼,说太原愿意跟他结盟,保护他。要做得自然,别太刻意。”
  
  “孩儿明白。”
  
  李从敏走后,李存璋又咳嗽起来,这次咳出了血丝。
  
  陆先生大惊:“晋王,您这……”
  
  “没事,老毛病。”李存璋擦掉血迹,“别声张,尤其别让殿下知道。我还得……再撑几年,至少撑到殿下十岁。”
  
  陆先生眼眶红了:“晋王,保重身体啊。太原,殿下,都离不开您。”
  
  李存璋望着窗外,喃喃道:“我知道。所以……得更快些,把该铺的路铺好。”
  
  四、草原的“无间道”
  
  此时的草原,正是春雪消融的季节。其其格扮成一个贩卖皮毛的女商人,来到了契丹王庭附近的一个部落。
  
  这个部落叫黑狼部,首领叫脱里,是耶律德光的支持者——表面上。
  
  其其格通过中间人,秘密见到了脱里。
  
  “脱里首领,我家主人托我带来问候。”其其格用流利的契丹语说,“还有一份礼物。”
  
  她打开一个皮囊,里面是十锭黄金,在帐篷的牛油灯下闪闪发光。
  
  脱里眼睛一亮,但随即警惕:“你家主人是谁?为什么送我这么重的礼?”
  
  “我家主人是南边的朋友。”其其格说,“他知道,耶律阿保机大汗身体不好,几个王子正在争位。我家主人想问:如果将来有变,脱里首领愿意支持谁?”
  
  脱里沉默片刻,说:“我当然支持太子耶律德光。”
  
  “真的吗?”其其格微笑,“可我听说,脱里首领的妹妹,嫁给了三王子耶律李胡。而耶律李胡的母亲述律平,是现任大汗最宠爱的妃子。万一……大汗临死前改了主意呢?”
  
  脱里脸色变了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怎么知道这些?”
  
  “我家主人消息灵通。”其其格说,“脱里首领,黄金只是见面礼。如果你愿意跟我家主人合作,将来……黑狼部可能成为草原第一大部。”
  
  “怎么合作?”
  
  “很简单:表面上继续支持耶律德光,私下里跟耶律李胡保持联系。无论将来谁上位,你都有功。而我家主人,只需要你提供一些……王庭的消息。”
  
  脱里盯着黄金,内心挣扎。最后,他伸手抓过一锭金子,掂了掂:“消息可以给,但不能涉及军事机密。还有,怎么联系你?”
  
  “每个月十五,我会派人来收购皮毛。”其其格说,“到时候,你把消息写在羊皮上,夹在货物里。放心,很安全。”
  
  交易达成。
  
  其其格离开黑狼部后,又去了另一个部落——白鹿部,她的娘家部落。虽然白鹿部在去年的叛乱中被镇压,但还有一些族人逃了出来,隐藏在草原深处。
  
  在一个隐蔽的山谷里,其其格见到了族叔巴图。
  
  “其其格,你回来了!”巴图激动地说,“部落现在只剩三百多人了,东躲西藏,日子难过。”
  
  “叔,我带来了粮食和武器。”其其格指着身后的马队,“还有,一个机会。”
  
  “什么机会?”
  
  “报仇的机会。”其其格眼神坚定,“耶律阿保机快不行了,几个儿子要争位。这是契丹最虚弱的时候。我们要联络所有仇恨契丹的部落,做好准备。一旦王庭内乱,就是我们起事的时候!”
  
  巴图担忧:“可咱们人太少了……”
  
  “人少可以联合。”其其格说,“野马部、灰狼部的残部,我都联系上了。加起来有两千骑兵。只要时机合适,足以搅乱草原。”
  
  “那……汉人那边呢?魏州会帮我们吗?”
  
  “会,但不会明着帮。”其其格说,“李嗣源需要草原乱,这样契丹就无力南下。他会提供武器、粮食,但不会派兵——至少不会公开派兵。”
  
  巴图咬牙:“好!那就干!契丹人杀我族人,此仇必报!”
  
  其其格在山谷里待了三天,联络各部,制定计划。她不知道的是,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中盯着她——是玄机子,那个江湖道士,契丹的间谍。
  
  玄机子扮成云游道士,在草原上“算命”,实则收集情报。他认出了其其格,但没有打草惊蛇,而是悄悄跟踪,记下了她联络的各个部落。
  
  “这个女子不简单。”玄机子心里想,“得赶紧报告韩知古大人。”
  
  五、金陵的“登基倒计时”
  
  金陵皇宫里,李昪的登基筹备进入了最后阶段。
  
  礼部官员呈上了登基流程:第一步,南郊祭天;第二步,接受百官朝贺;第三步,大赦天下;第四步,册封百官;第五步,宴请群臣。
  
  “太繁琐。”李昪说,“简化些。朕……不对,孤王不喜欢这些虚礼。”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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