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归墟之秘 (第1/2页)
“渡厄舟”驶入归墟范围,周遭的一切瞬间变了。墨黑的海水无声翻涌,像粘稠的、活着的沥青,将小舟包裹其中。空气沉重如铁,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叶生疼。极致的死寂中,只有一种低沉、均匀的、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搏动,一下,又一下,震颤着耳膜与神魂。
夜渡站在船头,握紧手中枯枝。这不是她第一次进入归墟,可这一次的感觉完全不同。上一次,封印破损,蜃兽将醒,整个空间充满了狂暴、混乱的力量。而这一次,一切似乎“正常”了,封印被“补天阵”修补,蜃兽重归沉寂。可这份“正常”,却透着一股更深的、令人不安的死气。
“神君,”她低声开口,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,“封印……真的出问题了?”
苍离站在她身侧,拄着木杖,目光沉沉地投向归墟深处那片最浓的黑暗。“刚才的金光,是封印本源力量的剧烈波动。不是破损,更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,从内部触动了。”
“内部?”夜渡蹙眉,“蜃兽?”
“不像。”苍离摇头,“蜃兽的气息,依旧被牢牢压制在封印之下。那波动,更古老,更……纯粹。”
小舟继续深入。四周的黑暗越来越浓,连“渡厄舟”自身散发的莹白微光都被吞噬殆尽,只能照亮船身周遭不足一丈的范围。夜渡胸口的“溯光”残片,开始微微发热,一种微弱却清晰的共鸣感,从归墟深处传来,指引着方向。
忽然,苍离抬手,示意停下。
夜渡凝神看去。前方墨黑的海水中,出现了一片……陆地。
不,不是陆地。是无数巨大、残破的白玉石块,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悬浮在海水中,彼此间有断裂的玉阶相连,构成一片广袤而荒凉的废墟。废墟中央,隐约可见一座坍塌了近半的巍峨宫殿轮廓,飞檐斗拱早已残破,却依旧能窥见其昔日的宏伟。
这里是……古神沧溟陨落前,真正的行宫遗址。万载光阴,沧海桑田,它本应深埋海底,与归墟同化。此刻,却不知为何,显露出了冰山一角。
“看来,”苍离的声音凝重起来,“出问题的,不仅是封印。连这沉埋的遗迹,都被某种力量‘唤醒’了。”
“渡厄舟”缓缓靠向废墟边缘。踏上冰冷湿滑的玉石地面,夜渡立刻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。废墟中弥漫的气息,与她怀中“溯光”的共鸣达到了顶峰,无数破碎、模糊的画面与声音,开始冲击她的意识。
她“看见”巍峨宫殿矗立于云海之巅,仙神往来,瑞气千条。她“看见”一个高大的身影立于殿前,背影孤寂,仰望着无尽星河——那是沧溟。她“听见”震天的喊杀,看见魔气滔天,神光崩裂,最终,是天倾地陷,宫殿崩毁,那道身影在无尽光芒中化为归墟……
“稳住心神。”苍离的手按在她肩头,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透体而入,暂时压下了那些混乱的幻象。“遗迹残留的古神意念太强,你的‘窥天瞳’和‘溯光’会让你被动共鸣。不要被它拖进去。”
夜渡深吸几口气,压下翻涌的心潮,点了点头。两人沿着残破的玉阶,朝宫殿废墟深处走去。废墟中空无一物,只有岁月留下的荒凉。但越往深处,那股源自“溯光”的牵引力就越强。
最终,他们停在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偏殿废墟前。殿门早已化为齑粉,内部空荡,唯有最深处,有一方小小的白玉祭坛。祭坛样式古朴,与忘忧岛洞穴中那座极为相似,只是更加残破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。此刻,祭坛中心,正散发着与方才天际一模一样的、微弱的金色光晕。
而光晕中心,悬浮着一物。
一枚拳头大小、通体浑圆、色泽莹白、却在核心处有一点璀璨金芒的……珍珠。
夜渡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是“鲛人泪”!
是苍离当初交给她的那枚,用以向鲛人族换取信息的“鲛人泪”!可它明明应该在完成交易后,被沧澜收回了才对。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而且是……在归墟深处,在这座本应彻底沉埋的古神遗迹祭坛上?
苍离显然也认出了此物,他眉头紧锁,上前几步,仔细审视着祭坛和那枚“鲛人泪”。
“不对。”他沉声道,“这不是我们那枚。气息更古老,力量本质……也不同。这像是……原初的‘鲛人泪’。”
“原初?”
“传说,鲛人族的圣物‘鲛人泪’,并非天生地养,而是古神沧溟,在创造鲛人族时,以自身一滴泪混合月华与深海精华所化。共有三枚,一枚赐予初代鲛人王,传承至今,便是沧澜手中那枚。另一枚随沧溟沉入归墟,不知所踪。还有一枚……”苍离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,“据说,在炼制‘溯光’时,被炼入了玉佩之中。”
夜渡猛地低头看向怀中残破的“溯光”。玉佩黯淡,布满裂痕,可仔细感知,其最核心处,似乎真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与祭坛上那枚“鲛人泪”同源的气息在缓缓流转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‘溯光’里,融着一枚‘鲛人泪’?而祭坛上这颗,是随沧溟沉没的那枚?”
“恐怕不止如此。”苍离指向祭坛周围的裂痕,那些裂痕的走向极其规律,隐隐构成一个残缺的阵法,“你看这些裂痕,并非自然损毁,倒像是……某种仪式失败,力量反冲造成的。祭坛上原本应该有两样东西,一样是这颗‘鲛人泪’,另一样……”
他的目光落在祭坛中心,那“鲛人泪”下方的凹槽。凹槽的形状……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