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雨中冒险3 (第2/2页)
但问题是,要想绕到侧面,必须经过单元门口的视野范围。
「得把他们引开,或者至少让他们转个身。」余弦看了看史作舟,想商量一下谁负责勾引,谁负责饶後。
「我去。」身旁的温晓突然开口,余弦和史作舟都愣了一下,转头看她。
温晓深吸了一口气,把雨伞收了起来,余弦刚要说话,温晓已经闪身出了灌木丛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外套,此刻的温晓,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遇到什麽急事的无助女生,狼狈地朝着单元门跑去。
「老师...
「」
温晓的声音带着哭腔,门口抽菸的两个男人愣了一下,转头过来,就看到了一个浑身湿透、抱着书包的小女生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。
保卫处两人赶忙起身,注意力完全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女生吸引了过去。
「走!」余弦一咬牙,借着这片刻的视觉盲区,借着夜色和雨声的掩护,飞快地窜过了那条小路。
身後传来温晓带着哭腔的解释声,和那个老师有些严厉的询问声,余弦心里揪了一下,有点担心那个社恐的小女孩,但他没有回头。
几秒钟後,余弦两人成功躲到了楼体侧面的阴影里。
「102......应该是这一间。」
余弦按学校其他宿舍楼的经验,数着窗户的位置,停在了一扇拉着厚厚窗帘的窗户前。
窗户外面装着老式的铁栅栏防盗网,防盗网下是水泥砌的空调外机台。
窗户里面亮着灯,窗帘缝隙里透出一丝暖色的光晕。
两人对视一眼,史作舟自觉转过身去放风,余弦深吸一口气,伸出手指,在玻璃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笃、笃。
没有任何反应。
笃、笃笃。笃、笃笃。
他不死心,又加重力道敲了几下,这次更有节奏感了。
几秒钟的死寂後,窗帘晃动了一下,紧接着,一只苍老枯瘦的手,抓住了窗帘的一角,极其缓慢地拉开了一条缝隙。
借着微弱的光线,余弦看到了一张脸,一张极度憔悴、眼窝深陷的脸。
宁教授花白的头发淩乱不堪,余弦和他的眼神对视时,老人混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。
余弦知道,老人认出了自己。
宁教授朝身後望了一下,然後迅速凑近玻璃,手忙脚乱地打开了窗户的插销。
「你......你是那个...
」
玻璃窗被推开了一条缝隙,宁教授的声音极其沙哑,语气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:「你们怎麽会在这?快走!他们有安排人在外面看着!」
「宁老师。」余弦用伞遮住身後的视线,语气飞快而急切:「我知道,我们是专门来找您的。」
他盯着老人的眼睛,认真道:「高教授走了,舒教授离开了,您也遇到了这种事情,物院到底发生了什麽?我们想帮您!」
宁教授的手颤抖了一下,他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房门的方向,又靠近窗户缝隙,语气焦急:「孩子,这不是你们该管的事!快走吧,别把自己搭进去!」
「宁教授!」余弦提高了些音量,却又不得不压着嗓子:「您之前在课上,说这是他们的报复」、警告」......您能不能告诉我们,他们」到底指的是谁?是谁把你们逼到这个地步的?」
他摇摇头,和余弦对视着,眼中满是悲悯:「孩子,回去吧。这不是你们可以抗衡的力量。知道了真相,只会给你们招致灾祸,就像我一样....
「」
「我们不怕!」
一直在旁边放风的史作舟忍不住回过头来,插了句嘴:「教授,哪怕是死,我们也想死个明白!不想这麽稀里糊涂地当个瞎子!」
宁教授看着两个站在暴雨里的年轻人,他伸出枯瘦的手掌,似乎想拍拍他们的肩膀,却又无力的垂下。
「快回去吧,孩子们。你们还太年轻,你们还需要成长......担子太重了也会压死人的。」
说着,他就要去关窗户。
「回不去了!」
余弦猛地伸出手,一把死死扣住了窗框,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袖口灌进去,片刻就已经湿透了。他盯着宁教授,声音急促:「宁教授,我们已经回不去了。」
余弦撒了一个弥天大谎,但他语气里的恐惧是发自内心的:「自从高教授自杀那天起,我们就一直在私下调查,有人......有人已经盯上我们了,他们不想让我查下去,他们想让我们闭嘴,就像让教授们闭嘴一样。」
宁教授的动作一滞,他转头看向余弦,眼里全是惊骇的神色。
余弦沉默了两秒,深吸一口气,抛出了最後的试探,就像是骗子酒馆的牌局里,最真实的那张牌:「宁教授......是不是,有什麽灾祸要来了?比如.....大洪水?」
这一瞬间,风雨仿佛都凝固住了。
「你......你连这个都知道了?」宁教授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他死死地盯着余弦,像是要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出什麽端倪:「你听谁说的?他找过你吗?」
看到宁教授的反应,余弦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
猜对了。
邵乂乂的卦象、温晓的算法、史作舟的直觉、还有他自己的推理,都在这一刻,得到了最直接的印证。
「我们已经入局了。」余弦没有回避老人的目光,他抓着最後一丝机会,语气近乎恳求:「宁教授,无论您说不说,他们都已经盯上我们了,如果你不告诉我真相,我们就是在黑暗里等待被宰杀的羔羊!宁教授,我们不想坐以待毙,我们想活下去,我们想.
「」
余弦回忆着宁教授那晚的最後一课,一字一顿道:「我们想看见那个终极的答案。」
宁教授沉默了。
他看着窗外那无尽的雨幕,又看了看面前这两个淋得湿透的年轻人。
「冤孽......冤孽啊......我研究了大半辈子物理学,到头来却不得不相信,或许真的有天意吧......
「」
良久,老人长长叹了一口气,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,他似乎放弃了挣紮:「我知道的不多,但有个人,肯定和这件事脱不开干系。」
「谁?」余弦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宁教授的嘴唇微动,在雨声中,吐出了一个名字:「苏明远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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