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试验品 (第2/2页)
杨哲原本的打算很简单——这四人都是被掳来的受害者,同病相怜,即便他们身受重伤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只要能联合起来,趁月圆祭炼之前找到破绽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多一个人,就多一份力量,总比他一个人被困死在这里要强。
可现在看来,他似乎想得太天真了。
杨哲压下情绪,沉声说道:“我知道你们都恨黑川蛊藏,恨丙贺苍枭,恨巴隆。我们都是他们的猎物,被困在这炼狱孤岛,十日之后便是月圆祭炼,到时候我会被炼化成鼎炉,而你们,最终也会被彻底抛弃,死无全尸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加重:“既然都是死路一条,为何不联手一搏?我有净蛊体,或许能帮你们压制锁魂蛊,你们有各自的本事,我们一起想办法破开铁笼,夺船逃离这座岛。只要能出去,我们各走各路,互不干涉。”
这番话,确实是杨哲心中所想,是他此刻唯一的生路。
可回应他的,却是一阵冰冷的嗤笑。
格兰国牧师猛地捶了一下地面,紫纹铁笼被震得发出沉闷的嗡鸣,他眼中的死寂被疯狂取代:“联手?你太天真了,华国小子。我们四个人,被关在这里三年、五年、八年……最长的已经十年!我们试过联手,试过舍命相搏,试过一切办法,结果呢?”
他抬起那只被蛊毒腐蚀的眼睛,嘶吼道:“没有净蛊体的力量,根本无法和黑川他们抗衡,而净蛊体的力量,只够让一个人逃离这里。”
意国巫女轻轻舔了舔嘴角的血痕,巫力在指尖微弱跳动,语气妩媚却恶毒:“小子,你以为我们不想联手吗?也不怕让你知道,联手并没有任何意义,因为最终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里。而你的净蛊体,就是我们的解药。只要能吸收掉你的全部本源气息,我们的锁魂蛊就能暂时压制,经脉就能重续,修为就能逐渐恢复。”
她缓缓抬起头,暗红色的眼眸里满是赤裸裸的贪婪:“到时候,只需要杀了你,吸收掉你身上的净蛊体本源,就能独自破开铁笼,悄无声息地逃离。谁还要和你这个累赘联手?”
巴国杀手的目光冷得像刀,一字一句道:“杀手的准则,从不相信任何人。你的净蛊体,是唯一的希望。杀你,夺本源,逃,是最快的路。联手?没什么用。你知道了我们的目的,也没什么用。”
埃国老祭司掐着印诀的手停下,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幽暗的光:“我埃国祭祀术有言,夺天地之造化,取他人之本源。你的净蛊体,是上天赐与的救赎。只要献祭你,我就能复原,嘿嘿嘿。”
四句话,四种心思,却指向同一个目的——
利用杨哲的净蛊体,恢复自身,然后独自逃生。
没有同情,没有道义,没有同仇敌忾。
在这座与世隔绝的蛊狱里,人性早已被锁魂蛊啃噬得一干二净,只剩下最原始的贪婪与求生欲。他们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强者,如今沦为废人,这份落差早已将他们逼疯。杨哲的出现,不是盟友,而是一根能让他们爬出地狱的救命稻草。
而这根稻草,他们只想独占,不想分享。
杨哲的心,彻底沉入了冰窖。
他看着笼中四个奄奄一息却各怀鬼胎的人,看着他们眼中疯狂的贪婪、阴狠、算计与决绝,终于明白——
这座孤岛炼狱,最可怕的不仅仅是黑川蛊藏、丙贺苍枭、巴隆这三个邪道魔头,也不是锁魂蛊、紫纹铁笼、金光封脉的酷刑。
而是人心。
外面是虎视眈眈的三大邪主,等着用他的身体熔炼邪功;
里面是同陷绝境的四个囚徒,个个都想吞掉他的净蛊体,独自苟活。
腹背受敌,四面楚歌。
他就像一只被围堵在铁笼里的孤狼,外有凶兽围困,内有毒蛇窥伺。
十日之后的月圆祭炼,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,随时都会落下。
而此刻的密室,寂静再次笼罩。
油灯的光忽明忽暗,将五座铁笼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,像五口等待入殓的棺材。
杨哲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锁魂蛊还在识海肆虐,经脉的封印依旧沉重,可他的眼神,却渐渐从最初的震惊、失望,变得冰冷而锐利。
他不会死在这里。
更不会任人宰割。
无论是外面的三大邪主,还是笼里的四个豺狼,都别想轻易掌控他的命运。
净蛊体沉睡,不代表永远死寂;
经脉被封,不代表永远无力;
绝境炼狱,也未必不能杀出一条血路。
杨哲缓缓闭上眼,将所有情绪压入心底,只留下一团不灭的星火。
他开始默默感受体内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,感受净蛊体对锁魂蛊、对金光封印的微弱抵抗,感受密室里每一丝气流、每一道纹路、每一个人的呼吸与心跳。
既然联手无望,那就只能靠自己。
既然人心叵测,那就以力破局。
密室之外,海风如刀,依旧在荒岛之上呼啸。
杨哲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不仅要对抗黑川蛊藏三人的死亡祭炼,还要提防身边四个伺机扑上来撕咬他的“同类”。
这场绝境求生的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