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丞相夫人要和离(2) (第1/2页)
秦宴辞从宁府出来时,天色已经擦黑。
暮春的风还带着些许凉意,吹得街边的灯笼晃晃悠悠。
他站在宁府大门外的石狮子旁,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银票——
整二百两,宁老太爷硬塞的。
“拿着。”
老人的手拍在他手背上,力道很重,“别跟老夫客套,当年要不是你,老夫这把老骨头就扔在荒山野岭了。二百两算什么?你只管好好考,考上了,比什么都强。”
秦宴辞沉默了一瞬,终究没有再推辞。
但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。
二百两太多了。
“秦公子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,一个小厮模样的少年小跑着追上来,十四五岁年纪,生得眉清目秀,一双眼睛透着机灵劲儿。
“公子,老太爷吩咐了,让小的一路跟着您,照顾您起居。”
少年说着,麻利地行了个礼,“小的叫青竹,您有事尽管吩咐。”
秦宴辞眉头微蹙。
他向来独来独往惯了,不习惯有人跟着。
但话到嘴边,他又咽了回去。
这是宁老太爷的好意,他若再推辞,反倒不近人情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青竹应了一声,小跑着跟上。
两人一前一后,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。
*
第二日一早,秦宴辞便在城南租了一间小屋。
那屋子实在简陋得很。
一间正房,两张木板床,一张缺了角的桌子,两把瘸腿的椅子。
墙角还挂着蛛网,窗户纸也破了几个洞,风一吹就呼啦啦响。
青竹站在门口,眼睛都直了。
“公子……这、这能住人吗?”
秦宴辞没有答话,径直走进去,把包袱放在桌上。
他从怀里取出那二百两银票,数出一百五十两单独放好,又将剩下的五十两收进袖中。
“青竹。”
“小的在。”
“这一百五十两,你拿去还给老太爷。”
秦宴辞把银票递过去,“就说我谢他老人家厚爱,只是赶考用不了这许多,五十两足矣。待他日高中,必当加倍奉还。”
青竹愣了愣,想说什么,对上秦宴辞的目光,又咽了回去。
“是。”
他接过银票,转身跑了出去。
秦宴辞站在屋里,环顾四周。
窗户纸破了,得买新的糊上。
床板太硬,得加一层褥子。
桌子腿是瘸的,得垫块木片……
他看着看着,忽然想起上辈子。
他与宁馨成婚后,住的更是高门大院,榜上有名后,也一路高升,从未为这些琐事操过心。
如今,不过是从头来过……但身边少了一个人。
*
宁府,书房。
宁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的佛珠,一颗一颗地捻着。
宁怀仁站在下首,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。
“父亲,”他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您为何如此看重那个后生?”
宁老爷子没说话,只是继续捻着佛珠。
宁怀仁等了一会儿,忍不住又说:
“儿子知道您念着他的救命之恩,可他毕竟只是个穷秀才,纵使文章写得再好,能不能考中还不一定。您把二百两银子给他,又派青竹去伺候,这……”
“这什么?”
宁老爷子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
宁怀仁一噎,下意识低下头。
宁老爷子看着他,目光里闪过一丝失望。
他这个儿子,读书不成,科举不中,靠着祖荫谋了个闲职,在六部衙门里混日子。
这些年,宁府表面上还撑着,可谁都知道,全靠他这把老骨头在朝中周旋。
等他百年之后,宁府会是什么光景?
他不敢想。
“怀仁,”他开口,声音缓了下来,“你可还记得,那年我去青州,路上遇到了什么事?”
宁怀仁愣了愣,随即低下头:“儿子记得。父亲遇上了山匪,差点……”
“差点就死在那儿了。”
宁老爷子接过话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那帮山匪有二十多人,我的护卫死的死、伤的伤,就剩下我一个人,被堵在山坳里。我以为这次必死无疑了。”
他顿了顿,捻佛珠的手停了一瞬。
“然后那个后生就出现了。”
“他当时才多大?十五?还是十六?拿着一把柴刀,从山匪背后杀过来。那帮人被他砍倒了四五个,剩下的以为来了救兵,一哄而散。”
宁老爷子抬起头,看着儿子。
“他把我背下山,走了二十多里山路,自己腿上被砍了一刀,血糊了半条裤子,愣是一声没吭。到了镇上,把我交给大夫,他自己倒在地上,晕过去了。”
宁怀仁低着头,额上的汗又密了一层。
“后来我才知道,他爹娘刚过世,他是去投奔亲戚的。路过那山,看见山匪在杀人,本来可以悄悄溜走,他没有。”
宁老爷子捻着佛珠,声音平静。
“怀仁,你说,这样的人,值不值得我看重?”
宁怀仁抬手,摸了摸额头上的细汗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