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五章三路烽火 (第1/2页)
中平八年，九月廿六，子时。
邺城西门外五里，黑暗如墨染。张角立于土坡上，望着远处城墙的轮廓。城头火把稀疏，巡夜士卒的影子在垛口间缓缓移动——连续三年的战争，让这座北方第一大城的守军也显出了疲态。
贾穆从前方潜回，低声道：“主公，陈桥传来暗号：三长两短灯火，西门戍卫已换为他的人，子时准开。但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城中还有变故。半个时辰前，丞相府突然调走南门五百守军，不知去向。”
张角眉头微皱：“曹操察觉了？”
“不像。探马来报，城南十里处有队伍夜行，似是往白马津方向，应是曹操在调动兵马增援南下。”贾穆道，“陈桥猜测，曹操可能以为我军主力全在田豫南下之师中，邺城无忧，故抽兵加强南线。”
张角略一思索，眼中闪过锐光：“这是天赐良机。传令：原计划不变，但攻城时间提前——改在丑时初刻！那时正是人最困乏之时，且曹操调兵未远，回救不及。”
“诺！”
丑时初刻（凌晨一点），邺城西门在黑暗中缓缓打开一道缝。守将陈桥一身戎装，亲自把住门闩，对涌入的常山军低声道：“快！城内巡夜队三刻后经此，需在此之前控制城门楼！”
张角率精锐千人率先入城。他没有急于深入，而是立即分兵三路：一路三百人随陈桥抢占城门楼；一路四百人沿城墙向南北两侧扩展，控制相邻两座敌楼；自率三百直扑最近的武库——陈桥早探明，那里存有邺城大半军械。
武库守军仅五十人，半睡半醒间便被缴械。张角命人打开库门，里面堆积如山的弓弩、箭矢、刀枪在火把下泛着冷光。
“搬！能搬多少搬多少！”张角下令，“尤其弓弩箭矢，全部运上城墙！”
与此同时，城外主力开始涌入。两万常山军如暗潮般涌进邺城，按照事先演练，以百人为单位，迅速控制各主要街道、府库、粮仓。张角严令：不扰民宅，不杀降卒，首要目标是官署、武库、粮仓。
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。当一队常山军试图控制城东的天牢时，遭遇了顽强抵抗——那里关押着曹操的政治犯，守军虽只二百，却都是曹氏宗兵，死战不退。
厮杀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开。
丞相府内，曹操从浅睡中惊醒。他年过五旬，近年本就少眠，今夜更是心悸难安。听到远处隐约的喊杀声，他霍然起身：“来人！”
侍卫长匆匆入内：“丞相，西门方向有异动，似有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一个浑身是血的校尉踉跄冲入：“丞相！常山军入城了！西门已失！”
曹操瞳孔骤缩。他虽疑心张角有后手，却未料到竟是直扑邺城！但他终究是乱世枭雄，瞬息间已恢复冷静：“敌军多少？主将是谁？”
“夜色中难以分辨，但看阵势不下万人！有人见‘张’字旗，似是张角亲至！”
“张角……”曹操咬牙，“好胆量！”他大步出堂，对闻讯赶来的程昱、荀攸等令道，“程昱，你速调南营兵三千，夺回西门！荀攸，你持我令符，调北营兵五千，封锁内城各门，绝不能让张角攻入内城！夏侯惇呢？”
“夏侯将军正在赶来！”
说话间，夏侯惇已披甲而至，独眼在火光中凶光毕露：“丞相，末将请率虎豹骑，斩张角首级！”
“不。”曹操反而冷静下来，“张角敢来，必有后手。你率虎豹骑护卫内城，同时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派人去天牢。”
程昱一惊：“丞相是要……”
“将那些囚犯全部处决，尤其是……刘协的旧臣。”曹操眼中闪过狠厉，“绝不能让他们落入张角之手！”
“诺！”
邺城在夜色中醒来，烽火四起。
而此时，千里之外的其他三路战场，也正战火纷燃。
南路，彭城。
田豫的三万大军在彭城以北八十里处扎营，与曹操派来袭扰的夏侯渊骑兵已周旋三日。夏侯渊用兵如风，专攻粮道、斥候，却避而不战。田豫按照张角嘱咐，不急不躁，每日只行三十里，扎营必深沟高垒。
九月廿六晨，田豫收到飞鸽传书——张角已开始邺城之战。他立即召集众将：“主公令：今日起，转守为攻！全军推进，做出强攻彭城解围之态，务必拖住曹仁主力！”
副将疑惑：“将军，曹仁有五万之众，我军只三万，强攻岂非以卵击石？”
“不要真攻，要佯攻。”田豫展开地图，“看到这处山谷没有？曹仁若来援彭城，必经此地。我军可在此设伏，不求全歼，只求重创其前锋，迫其停滞。”
“那彭城……”
“彭城有刘备使君在，一时无忧。”田豫眼中闪过精光，“我们的任务，就是让曹仁觉得，常山主力皆在此处，从而不敢分兵回救邺城！”
当日下午，田豫军突然加速南下，直扑彭城。曹仁闻讯，果然率军出营迎击。双方在彭城以北三十里的泗水河畔列阵对峙。
而田豫早派出的三千伏兵，已悄然进入预定山谷。
东路，青州沿海。
周瑜站在楼船船首，江风拂动他一身白袍。身后是江东水军百艘战船，沿淮河北上，已进入青州海域。
“都督，前方三十里便是东莱郡的蓬莱港。”副将吕蒙禀报，“探船回报，港口守军约两千，战船二十余艘，皆老旧。”
周瑜点头：“传令：陆逊率三千水军登陆，佯攻蓬莱港；我率主力继续北上，直扑青州治所临淄的出海港口——琅琊港。”
“都督，分兵是否太险？”
“正是要分兵。”周瑜微笑，“夏侯渊主力被田豫拖在彭城，青州空虚。我攻蓬莱，青州守军必以为江东目标是沿海袭扰；而我主力突袭琅琊，可焚其海船、粮仓，断青州与冀州的海上联系。届时，夏侯渊后路被断，必军心大乱。”
他望向北方：“伯符（孙策）此刻应已出广陵，北攻下邳。三路齐发，看曹操如何应对。”
西路，官渡。
张梁的一万精锐，已分批潜行至官渡以北五十里的山岭中。九月廿五夜，他们汇合于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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