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车夫的叛变!摸过真皮方向盘,谁还摸那烂缰绳? (第1/2页)
祁县边界的风雪,在宛县那四辆犹如钢铁巨兽般的重卡面前,仿佛都失去了肆虐的底气。
平阳县令带来的那几车掺着泥沙的米汤,早就被愤怒的灾民连锅掀翻。
那位自作聪明的县令大人,顶着满头烂菜叶和腥臭的泥巴,连滚带爬地带着几个残兵败将逃回了平阳县。
但他走得太急,甚至忘了带走他最引以为傲的王牌车夫——老李。
老李在大魏的运输行当里,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。
他闭着眼睛都能听出马蹄铁磨损了多少,手里那根浸了桐油的牛皮鞭,更是能把八匹劣马抽出龙马的架势。
平阳县令正是看中了他的手艺,才高薪聘他来赶这趟“作秀”的马车。
可此刻,这位王牌车夫正抱着自己冻得失去知觉的胳膊,像一尊泥塑般僵立在雪地里。
他死死盯着前方那辆正在原地怠速、发出沉闷有力轰鸣声的黑色重型越野卡车,眼中充满了对未知文明的无尽恐惧,以及一种身为车夫、源自灵魂深处的狂热与战栗。
秦猛刚把最后一桶热粥分发完毕,赤裸着两条蒸腾着热气的粗壮胳膊,正准备拉开车门。
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那个犹如看着神明座驾般盯着卡车的老李。
身为一头纯粹的战争猛兽,秦猛本来对这种蝼蚁毫无兴趣。
但今天娇娇心情好,夸了他一句“三哥力气真大”,他此刻心情大悦,连带着看这满地的灾民都顺眼了不少。
“喂,那老头!”秦猛粗哑着嗓子吼了一声,随手将一块擦拭后视镜的干净棉布扔进车厢,“看什么看?眼珠子都要掉进老子的排气管里了!”
老李吓得双膝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雪地里,牙齿疯狂打颤:“好汉饶命……小人、小人只是个赶车的……小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跑得这么稳、不用马拉的铁车房……这、这是天上雷公的座驾吗?”
秦猛嗤笑了一声,那张粗犷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恶趣味。
他大步走过去,像拎小鸡一样将老李提溜了起来,直接拖到了重卡那高大宽敞的驾驶室门前。
“雷公算个屁,这是俺们宛县的‘擎天柱’。”秦猛一把拉开那扇厚重的装甲车门。
一股宛如春日般温暖、夹杂着高级皮革香气与淡淡机油冷香的气流,瞬间扑面而来。
老李僵硬地抬起头,当他看清驾驶室内部的景象时,他那颗跳动了五十年的车夫心脏,差点直接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那是什么神仙洞府?!
没有四处漏风的破木板,没有扎人的干稻草。
脚下铺着的是连皇宫里都未必有的厚实西域天鹅绒地毯,仪表盘上镶嵌着温润泛光的极品核桃木。
最让他感到灵魂战栗的,是那个位于驾驶座正前方的、被纯黑细软皮革紧紧包裹着的圆形圆盘。
“上去,摸摸。”秦猛扬了扬下巴。
老李连滚带爬地上了踏板,颤抖着伸出那双布满冻疮和老茧的粗糙双手。
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个被称为“方向盘”的物件时,他整个人猛地一震。
软的!是温热的!
那是秦家双胞胎为了防止苏婉冬天偶尔来驾驶室玩耍时冻到手,特意加装的电加热真皮方向盘!
“往左边打一圈。”秦猛站在车外,像个魔鬼一样发出诱惑的指令。
老李咽了一口唾沫,试探性地用了一丝力气。
“呲——”
伴随着液压助力泵发出的细微运转声,那个巨大的圆形圆盘,竟然毫不费力地顺着他的力道转动了起来!而在车外,那两条宽大恐怖、重达几百斤的实心橡胶轮胎,就在这轻轻的一拨之下,精准地改变了方向,在雪地上碾压出两道深深的黑色辙痕。
不用挥鞭子,不用声嘶力竭地吆喝,不用生拉硬拽那磨破手皮的缰绳!只需要一根手指头,就能让这头重达数吨的钢铁巨兽俯首称臣!
“砰!”
老李脑海中那个名为“大魏王牌车夫”的骄傲世界,在这一刻,被这极致的工业文明碾压得连渣都不剩了。
他转过头,看着自己来时赶的那辆木轮马车。
轮毂已经被冻僵的泥巴卡死,车厢的木板在风中发出濒死的“嘎吱”声。
那不是车,那是垃圾。
“这……这叫方向盘?”老李眼眶通红,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。
他死死地抱着那个真皮方向盘,像是一个濒死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,“大爷……活菩萨!你们这车……还缺赶车的吗?小人不要工钱……小人给这车当牛做马都行!”
“不要工钱可不行,俺们宛县不留吃白饭的。”老五秦风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,手里把玩着一个精密的金属齿轮,吹了一声口哨,“签了劳动合同,不仅有工钱,还给交五险一金。
顿顿有肉,包管你干到六十岁还能领退休金。”
“五……五险一金?”老李虽然听不懂这四个字,但他听懂了“顿顿有肉”。
他猛地跳下车,冲到那辆平阳县的破木板车前,毫不犹豫地抬起脚,一脚将那烂木车踹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。
接着,他一把扯下自己身上那件代表平阳县官府差役的号衣,狠狠地踩进烂泥里。
“去他娘的大魏官府!去他娘的平阳县令!”老李声嘶力竭地吼道,转头扑到秦风脚下,“大人!合同在哪?小人现在就按手印!从今天起,小人生是宛县的人,死是宛县的鬼!谁敢拦我给苏夫人开车,我拿方向盘砸碎他的脑袋!”
……
一场单方面的文明碾压与策反,就这样在风雪中轻易完成。
回程的路上,风雪渐渐小了些。
庞大的车队满载着收割来的民心,朝着宛县的方向平稳推进。
居中的那辆特级防弹越野房车内,空间宽敞得宛如一间移动的豪华套房。
底盘那粗壮的弹簧钢板减震系统,将外界崎岖的雪路过滤成了犹如摇篮般的轻微起伏。
但即便如此,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雪腥味,以及长时间在封闭车厢里的闷热,还是让本就娇贵无比的苏婉感到了一丝不适。
她慵懒地陷在铺着厚厚纯白狐狸毛的宽大真皮沙发里,身上那件月白色的羊绒开衫微微敞开了一点领口,露出精致脆弱的锁骨。
她秀眉微蹙,长长的睫毛有些不安地颤动着,眼尾泛起了一抹因为眩晕而产生的惹人怜爱的水红。
“娇娇,头晕?”
一道清冷、低沉,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温柔的嗓音,在昏暗温暖的车厢内悄然响起。
秦安。
宛县的死神,掌管着所有人的生死,却唯独将自己的灵魂献祭给了眼前这个娇软的女人。
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苏婉的沙发旁。
今日的他穿着一身质地极其考究的纯黑改良版西装,苍白俊美的面容在车厢内暖黄色的琉璃壁灯下,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妖异。
前方的驾驶座和后方休息区之间,有一道隔音玻璃升起了一半。
双胞胎正在前面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发动机的进气量,而在后面这狭小、封闭且逐渐升温的私密空间里,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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